THE VIRGIN SUICIDES
AIR的专辑、尤金尼德斯的小说、科波拉的改编电影三者共同完成了《处女自杀》。 没想到能在学校图书馆找到这本21年前的书,七八本,没什么翻阅的痕迹,上海译文出版社直接用电影海报印了塑料封面,再打上“情感”类的标签,相当古早。小说开头简单倒叙,“李斯本家的最后一个女儿在清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和另一本同样以七十年代为背景的小说《可爱的骨头》,以及更后来的《无声告白》一致。
电影的主要贡献在于美感,宗教信仰、刻和白衣金发的女孩,很难不想到《悬崖边上的野餐》里天鹅一样梦幻的米兰达以及在片尾追随她离去的萨拉,邓斯特神秘莫测的侧脸微笑、夹在各处的圣母像和五个青葱少女的身影让书中弥漫的迷惘忧美的氛围变得可视。树间的塞西莉娅、舞会角落里露克斯和特里普二人身旁的莹莹流光、亮晶晶的蝴蝶贴纸、电话里交替播放的唱片、想象中的出游,一切都那么美。书中每家墙上的苍蝇层、放了几个月的三明治、性病和嘴唇上的汗毛这些让人感觉不那么美好的东西也都被抹去了。可惜过渡时长不够,少了书中那种步步靠近的无可挽回感,有些突兀,以至于最后的集体自杀很容易让人觉得不过是青少年多愁善感的结果。 书里写,在去舞会的路上,车中叽叽喳喳聊天的里斯本家的四个女儿和学校里的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让她们变得脱离世俗的正是她们与同龄人之间的隔阂,或来自无法选择的血亲,或来自信仰……也许受到塞西莉娅的影响,但自杀终究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徘徊在她们身后的是人间最繁琐的事而非生命。结尾男孩们猜测的自杀原因是,“她们太关注自我,把未来看的太透彻,以至于对现状成了睁眼瞎”,可现状就摆在那里,是留露克斯独自一人回家的特里普、逃避现实的父母、格格不入的社区,所有的舞会和派对都会结束,视若珍宝的王冠并不真正有意义,男孩们献殷勤也不过是为了在得到之后离开,留下她们在日渐颓败的房子里怅然若失。如何才能重新掌握主权?把生命的特权从上帝那里夺过来。 欧律狄刻说,回头吧,俄耳甫斯一转头便失去了她,女孩们也是如此,正是这一回头成就了永恒,绳子吊上邦妮的长脖子,玛丽的头探进烤箱,一氧化碳填满露克斯的血管,安眠药则早早带走了特丽萨。她们在即将满足心愿,和男孩们远走高飞之时做出了诗人的选择,她们的生命”永远超越于我们的理解力之上,那么鲜活,那么不可思议,展现出绚烂的美艳和令人惊惧不已的残酷。" 而“我们”这些男孩最终在自己的世界里秃顶、发福,找寻着她们的踪迹;女孩则都做好了念大学、嫁人的准备,尽管预感到未来的生活可能会不幸福,“换句话说,做好了活着的准备”。只有里斯本家的女儿们在自己以死亡划出的纯粹的孤独里、在“我们”年复一年为其添枝加叶的记忆和幻想里永远年轻,永远生动。无论如何呼喊,“我们”永远到达不了她们茉莉花香皂味的世界,敲不开她们的房门,而彼处时间不老,圆圈不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