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木叶×陈嫣婧：人的有限性是美好的
8 月 15 日晚 8 点，上海书展期间，作家三三的小说集《长河》首发活动在上海展览中心世纪活动区举行。活动现场，三三与评论家陈嫣婧、木叶围绕这本小说集的内容展开深入交流，带领读者走进那些关乎消失、记忆与生命的故事世界。
从真实经历到文学表达
《长河》是三三全新推出的一本小说集，收录了《长河》《微山湖上》《小楼昨夜又东风》《隐者》等作品。这些故事不少都和作者的真实经历有关。三三小时候跟着外婆长大，住的街区有很多老人，她经常要面对他们突然离世。这种 “突然消失” 的感觉让她很痛苦，甚至小时候会想 “要是自己能从世界上消失就好了”。这种对 “消失” 的感受，成了《长河》里很多故事的底色。
比如《微山湖上》这篇，就源自她的亲身经历。她的外公在老伴去世后，娶了一位年轻女性，家里人都不太满意，她一年只去看外公两次，舅舅更是直接断了联系。让她难忘的是，外公去世时，那位年轻的妻子不在身边，而维持生命的管道被人拔掉了，这成了一桩说不清的事。多年后她想起，有次去外公家吃螃蟹，那位妻子端来的白醋可能是化学试剂醋精，“这就像个迷宫，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她在小说里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段经历写了出来。
同名作品《长河》是全书篇幅最长的一篇，有 24000 字左右。故事原型和劳荣枝的新闻有关，写的是一个女孩从童年到后来的经历。小说从两个小孩的夏令营生活写起，他们曾一起经历过 “死亡时刻”，成了能分享秘密的朋友。里面有个细节，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模仿成年人的行为，这个情节也暗示了女孩对世界的看法和别人不一样。三三说，写这个故事是想探究 “一个人怎么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悬疑里藏着对生活的思考
读过《长河》的人，常会被里面的 “悬疑感” 吸引。木叶觉得，这些故事里的很多事就像生活一样，没那么多道理可讲，但又能让人感觉到 “不讲道理也是有道理的”。
比如《长河》里的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像 “点状辐射”。故事里提到的 “太阳岛”，一开始是上海郊区的度假村，后来男孩长大了知道哈尔滨有个太阳岛，再后来又知道马尔代夫有个更 “真实” 的太阳岛。“当你发现更真的东西，之前的就像假的一样”，这就像我们对记忆的感觉，有时候会突然发现过去记得的事可能不是真的。
陈嫣婧则提到，书里的记忆常常 “不可靠”。《长河》里，主角对童年时一个女杀人犯的记忆有很多空白，“你根本没法确定当年的她是不是后来电视上的那个人”。但这种不确定，反而和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像 —— 很多我们以为牢固的东西其实会慢慢消散，那些容易忘、不确定的记忆，可能才是最真实的。
书里的其他故事也各有特点——《小楼昨夜又东风》写的是一个普通中学老师和一个过气演员的交往，老师很崇拜演员，演员想拍一部严肃电影，最后电影拍出来却很难看。这个故事让人看到，有时候人们为了自己的梦想，可能会忽略身边人的感受，甚至造成伤害。压轴的《隐者》则像个 “消失记”，主角是个生活不错的男性，却总想着 “消失”，还想把自己的权力分给别人，结果遇到了很多麻烦。三三说，写《长河》和她这两年的想法变化有关。以前她总想着要表现得友善、幽默，现在却觉得应该更真实地面对一切，“把那些消化不了的经历都放进小说里”。
回头的瞬间也很美
她在书的后记里写了 “好人不回头”，这其实和一个故事有关：索多玛城灭亡时，上帝让好人往前走别回头，可罗德的妻子回头了，结果变成了盐柱。三三说，以前觉得好人就该一直往前看，但现在觉得 “回头的瞬间也很美”，就像有些人明明可以去好的地方，却选择留在原地。 她还提到对 “有限” 的理解。以前她很羡慕电影《这个男人来自地球》里的永生者，觉得那样就能掌握所有真理。但现在明白，人正因为 “有限” 才珍贵 ——“一辈子就几十年，才能专心爱一个人，坚持一件事”。“疼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的存在”，这种对 “存在” 的确认，也藏在《长河》的很多故事里。 木叶说，读《长河》能感觉到三三在不断尝试新的写法，比如用男性视角讲故事，里面抽烟的动作、说话的方式都很真实，能看出她平时观察得很仔细。陈嫣婧则建议读者亲自读读这本书，“看看这些故事里的上海，看看作者是怎么理解生活的”。
晶报·深港书评2025-08-21
（本文来源：https://site.szplus.com/content/s68a6c173e4b0a181ee2080d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