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
对于今年春天刚去过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我来说,《十一个时区之旅》非常吸引人。

《十一个时区之旅》是个译名,它的本名叫IMPERIUM。

作者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饱含深沉的激情与好奇,跨越五十年,纵贯当年那个庞然大物的十五个加盟GH国,忠实地记录下他了解到的那片广袤无垠深不可测的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深刻动人。

那个倒塌了的庞然大物一直令我费解。1905年开始,1991年结束。它从何而来?又去了哪里? 当年它凭空而立,无比伟大,又像个怪物。它的国歌叫《牢不可破的联盟》。但它突然就在我们眼前分崩离析瓦解冰消了。它真的不见了吗? 我可不觉得它没影了,我认为它阴魂不散,到现在还游荡在一大片土地的上空,影响深远,难以摆脱。

雷沙德的笔触温柔、准确、诗意,观点深邃犀利,对人类充满深情和宽悯。译者刘伟的文字优美流畅干净,没有腔调,读起来很舒服。 书是从1939年的平斯克开始的。 “好人都很害怕,他们都躲在家里。”小雷沙德上学的班上,不断有人消失,有天连老师也消失了。 然后是西伯利亚大铁路。冰天雪地中的带刺铁丝网,“嵌入每一寸冰冻土地,融入白色的风景和冰冷的地平线”。 我是对照着Lonely planet的地图看的。从外贝加尔斯克~赤塔~乌兰乌德~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新西伯利亚~鄂木斯克~车里雅宾斯克~喀山~Moscow……


1958年穿越西伯利亚的雷沙德,惊叹其环境之严酷,疆域之宽广,苦寒辽阔,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窒息。“没有任何道路,只有可怕的高山和峡谷。”

转而在格鲁吉亚,他写白兰地的酿造,写葡萄酒、阳光、橡木和时间,写的像诗一样美。


他提到尼科·皮罗斯马纳什维利的画里的黑色,是从棺材厂获取的颜料。尼科的画板是一些旧锡制招牌,所以他的画作里会有隐约的字母背景。雷沙德敏锐地感觉到,尽管尼科的画面明快,却隐含一种自虐的意味。


在1989年到1991年期间,雷沙德再次造访高加索地区时,发现第比利斯、埃里温和巴库到处都是庞大而拙劣的住宅,“建得随意、廉价、马虎。公寓楼里所有的东西都关不上、拧不紧,所有的东西都不配套。” 时隔三十多年后,今年四月末五月初,我们去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时候,仍然体会得到他说的“关不上、拧不紧”的情况。南木哥在第比利斯的酒店里自己修过马桶,在埃里温的酒店里自己修过水龙头。


谈到亚美尼亚,雷沙德无限惋惜地讲述了亚美尼亚伟大的音乐家科米塔斯如何在1915年土耳其对亚美尼亚的大屠杀中丧失了理智。 我只听过科米塔斯的Krunk(鹤)。是小提琴独奏,我不知道演奏者是谁。鹤代表被波斯人、蒙古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欺侮过的苦难深重流离失所的亚美尼亚人民。乐曲哀婉忧伤,听之令人泫然欲泣。 雷沙德感慨于亚美尼亚人的热爱书籍。在遭受迫害和灭绝的时候,亚美尼亚人仍然随身携带着书籍,那些书籍随亚美尼亚人漂泊到世界的不同角落。


2025年春,看过壮观的埃里温大阶梯、亚美尼亚国家美术馆、坐过埃里温的公交车、吃过Yerevan City超市的cccp雪糕、在埃里温的街头巷尾转悠了好几天之后,5月5日那天清晨,我们准备离开埃里温。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不懂英语的司机指着不远处土耳其边境的一座高山,不断地说Masis、Masis。 我们知道,那是亚拉拉特山,亚美尼亚国徽上的圣山。据说其山顶,是大洪水中,诺亚方舟最后停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