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逆流之妄举,也要劈出一线光明 ——《荒野上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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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逆流之妄举,也要劈出一线光明
——《荒野上的大师》
哪有什么黄金时代,从来都是勇毅者于深谷中劈出一线光明。这本中国考古纪实,打开了读者对考古界重新认识的一扇窗。这扇窗不遮不掩,房间里那不可磨灭的足迹清晰地再现在读者面前。近代中国文化史上的四座高峰——地质调查时、清华国学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中国营造学社。这四座高峰中的人,是先行者,他们走出书斋,走向田野,在乱世中求生存,他们是前所未有的一代人,不仅开创了学术的新纪元,更改变了世界对中国的认知。
他们是谁?他们是丁文江、翁文灏、章鸿钊,他们是李济、董作宾、梁思永,他们是石璋如、袁复礼、裴文中,他们吴宓、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梁启超、胡适,他们是梁思成、林徽因、刘敦真……让我们记住这些荒野上的大师和他们的支持者们,因为他们,考古、建筑、语言等方能在当今世界上向后人述说几千年的故事。这些让人敬佩的人,很多人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读着他们的名字,转眼就忘记了,我要不停地反复强化记忆,努力让这些伟大的名字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反观,有多少影视明星,我们都能非常容易地就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但对于这些应该让世人都记住的大师们,我们却不知道他们,怎么能不感觉愧疚!这本书,让我知道,有些人,不该被忘记!
因为是他们,我们五千的年的中华文化立于我们眼前,可是为了探寻几千年前的历史,为了打破“中国文化西来说”,为了找寻那一个个散落民间的建筑,为了了解方言的发展,乱世中,他们就抱着一颗研究的宗旨,行走在整个中国大地上,顶着狂风,冒着风雪,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去考证历史,这份执着,不能不让人心生敬畏。
考古发掘,惊喜震惊之余,也有遗憾。北京周口店的发掘震惊世界,北京人的头骨,虽然被细心地保护,但却不知道丢向何方!殷墟数次发掘,却面临着一次次地被阻止,得不到当局支持,被当兵的赶走,只为能在那珍贵的坑洞中实验爆炸。走向荒野中的实验器材,如此简陋,美国科学家在不明所以之时的嘲笑,当他们看到我们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依然从事着科学研究时的佩服!当恐龙的骨架组合成功,竟然有很多人到这里来跪拜。当时有很多人依然信奉灵魂,当发掘出古人的头骨,怕惊扰古人,会把它们再次埋入土中。更有甚者竟然说出考古就是盗墓……落后、腐朽、战乱、艰苦的条件,这些荒野上的大师们,就是在这样的时代中义无反顾,他们于乱世中求研究,克服重重困难,留下第一首研究资料。
当读到把“人头”藏在被子里带回研究所的时候,你的心会跟着放下。当看到一箱箱的带着甲骨文的碎片被送上火车的时候,你会长长出一口气。当看到由于发掘时间的不允许,而切割下整个土方,想尽一切办法,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运回北京的时候,你会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惊呼……
清华研究院,他们邀请了当时最有学问的学者,王国维,陈寅恪,李济……王国维提出的“二重证据法”对考古界影响尤为深远。开创了文献与考古结合的史学研究范式,至今仍是历史、考古学研究的核心方法之一。遗憾的是他投湖自尽!
在动荡的1920年,公众对方言不敢兴趣,甚者很难理解其价值所在,然而,赵元任等走出高阁,走向田野,吴语方言的调查,对学术界而言,使得语言学研究不再是传统的训诂,而是深入民间。
中国没有唐朝的木构建筑?梁思成、林徽因、刘敦桢他们一次又一次在深山、荒野、市镇中与古老的木构相遇,终于,山西,佛光寺,远视眼的林徽因发现一行小字“佛殿主上都送供女弟子宁公遇”。这与石经幢上的文字相仿,而经幢是唐朝大中十一年立的。这说明佛光是就是唐朝的木构建筑。田野考察澄清了历史的真相!《营造法式》在梁思成手中,得到再一次的完善。
这些荒野上的大师带给国人,带给世界的是丰厚的历史资料,可是处于乱世的他们,即使投入全部的情怀,最终也无法摆脱曲终人散的结局。有的由于工作劳累,身体渐渐吃不消,最终离开这个世界。有的在那十年中受到迫害,遗憾离世。还有的跟随国民党到了台湾……抗日战争,被迫南迁,李庄,成为他们的避难所,生活的艰难并没有消磨掉他们继续研究的决心,虽然史语所最后解散。
无论怎样的时代都有落幕的一日,星河终将消逝,人们各奔前程乃至生死陌路,过往种种都被时间稀释。致敬,荒野上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