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唐的“颠覆”还在继续,理解需要时间
第七卷,脉络清晰:北朝、隋、唐各一章,后七章为唐之制度文化,又以文化为重,制度层面最后引出灭亡缘由。
一、对于相对陌生的部分,清晰梳理
北魏分东西,书接上回,东西之争又分高下。东魏高欢以胡汉一家亲起家,势力做大了也不再亲得起来,想个办法二元制,自己在晋阳重用鲜卑人,儿子在首都邺城重用汉人。时间一久,高欢去世,内斗加剧,白瞎了距离鲜卑大本营更近的距离优势。
西魏宇文泰离鲜卑老家远,反而走出一条联合关陇集团的新路,对北魏的剧烈汉化相对纠错,一边招募拉陇汉人给予兵权,一边以赐鲜卑名、齐整军制方面保住了鲜卑集团的面子,同时从均田中生出府兵制,从当兵免税发展到兵农一体,国力日盛。
终于,甘阳之战,东魏惨败,西魏掉头向南顺便把南朝陈也收拾一番。宇文泰儿子不给力,随国公杨坚捡个大便宜,史称开国最轻松的男人。
二、对于有所偏见的部分,可正视听
1、杨坚开国,并非历史记载中“轻松”。这一部分作者的说明,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一番推测,却有“证据确凿”之感,正是“有记载的不一定是真相,编的故事不一定不是真相”。
会有杨坚轻松建国的判断,一部分是因为事情发生得那么快,另一部分是因为史书上记录宇文赟做的事情那么荒唐。看起来好像杨坚不需要特别做什么,江山就由宇文氏拱手送上来了。搜集整理史料写史书的人,在对待历史态度上和我们很不一样。另外也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塑造一典型的“亡国之君”,运用“亡国套式”的叙述就足以交代北周,所以亡、后起的隋之所以兴。不止如此,这种方法足可以交代!国历史上任何一朝之所以亡及后起一朝之所以兴。
2、隋炀好大喜功,两代亡国,常被比作秦二世。有事实之下,也有其制度发展的现实脉络。从开国的均田实惠老百姓以力代税,到皇帝习惯了大规模劳动力的爽感无法自拔,兴亡之间,两点一线。
恢复了小农生产,提升生产动机,也就必然连带提升了生产力。不过因为是劳动密集的生产,小农制最怕的就是劳动力中断小单位中很难找到替代劳动力,一旦停止了劳动力投入,收成就跟不上了。隋朝末年所发生的,就是因为国家对于人民役使过度,太多男丁被从土地生产、农业投入中拉出来,劳动力中断立即造成了歉收,经济和社会因而面临严重的不稳定状况。
三、对于特别熟悉的部分,聊点真相
如果从求异、探求变化的角度看,唐朝四个阶段彼此间的差异性,应该是多过宋,齐、梁、陈的。初唐始自 618年,延续到武则天称制结束的704年,大约有90年。 盛唐最有名,人才辈出,经济文化繁荣发展,但在四个阶段中其实最短,从唐中宗的 705 年到“安史之乱”爆发的 755 年只有半个世纪。肃宗之后是中唐,这段时期的一个关键事件是宪宗之死,宪宗死于宦官之手,那是 820年,终结了中唐时期,转而进入更混乱的晚唐。
1、初唐李世民带的好头,王位传得混乱。
“玄武门之变”很严重,因为冒犯了中国社会和文化最基本的人伦信念。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接着记录、分析了“玄武门之变”的严重后遗症,不只影响了唐太宗一朝,而且延续贯穿了初唐的政治。那就是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紧张关系。初唐在皇朝内部经历了严重的继承问题,
2、武则天称帝,调子起得高而又华丽转身,像是进行陪她过把瘾。
武则天的女性身份,使得她的王朝始终带有高度的临时性质,就连她重用的大臣都不相信这个王朝可以在武则天身后持续下去吧!705年,当时已经超过80岁的武后,就是在张柬之的逼迫下将皇位还给儿子中宗的,完成了唐朝的逆袭回复。而张柬之发兵逼迫武后退位的计划,又是狄仁杰死前就规划安排好交给张柬之去执行的。
3、盛唐之盛,兵强马壮都壮在了地方,安史不想反也得反,平叛不用平就能平。
“安史之乱”爆发的直接原因是胡人安禄山掌握了唐朝的庞大军力,不受朝廷节制。原有的府兵无法解决问题,在需要用兵的地方没有开府,没有府兵可用,于是只好授权让地方分区募兵建立军事力量,将军事行动委托给地方上的节度使。“节度”指的就是授权,让奉命担任节度使的人可以在地方上“节度”--统合支配资源。朝廷不只交予其军事作战权力,还一并交付后勤资源动员的权力,必须靠这种方式才能收拾到处流窜的安禄山与史思明的势力。这是很大的权力,等到“安史之乱”平定了,朝廷给出去的权力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回来了。
那样的局势并不是郭子仪、仆固怀恩带领了完整的部队,一路征伐叛军,而是存在许多各有兵力的节度史,几个效忠朝廷,几个和安、史结盟,随着战况发展,两边阵营都不断变换着。对于大唐朝廷来说,比较幸运的是从安禄山到史思明、史朝义,一直没有建立起明确的制度,因而他们阵营的内讧比朝廷这边严重。安禄山和史思明都是被自己的部将所杀的,混乱中也就有愈来愈多的人转而带着部队投靠朝廷。在稳定性的竞争中,朝廷赢了。
4、中唐倒像西周,晚唐早已不是唐。
唐朝的一些强藩,的确像是返回了周代的封国,拥有自己的军事和财政权力,和中央分庭抗礼。这样的局面导致了后来五代十国的变化。历史上分称“五代”和“十国”,“五代”是朝代,“十国”是地方政权,有朝代的同时又有地方政权,这样的情况不是到了唐朝灭亡才出现的,可以上溯到中唐,朝廷归朝廷,朝廷之外存在着许多独立的地方政权,只是这个中央朝廷维系得好一点、久一点,不像后梁、后唐、后汉、后晋、后周在乱局中快速兴灭。
唐朝虽然不像汉朝分为前汉、后汉,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延续了将近 300年,但内在以几乎覆灭唐朝的“安史之乱”为分界线之前和之后的情况其实“判若两朝”。从实际政治局面和架构看之后的唐朝比较类似五代十国,差别只在那些强藩没有取得明确的国名,朝廷和地方政权共存分据的情况反倒是延续而非断裂的。
将近 300年的唐朝,从中唐之后,朝廷能管辖的范围其实直在改变。到五代,五个王朝的统治疆域都有很大的变化,很难说是真正的中央政府,毋宁说只是政权前后相衔,有其连续性,才变成了朝代。相对应地,是有很大的区域不在这五个朝代控制之内,形成了所谓的十国。从一个角度看,十国是分裂的,但换从另一个角度看,十国的状况比五代来得稳定。它们存在的时间不只长于五代的任何一代,甚至有的比五代加起来还要长。
5、早期科举,关系仍是第一位的。
唐代的科举考试谁考得好、谁考不好,还有很多考卷以外的因素,不全看卷子上写了什么。最好是进考场前就已经让考官认得、记得你的名字,这当然有助于得到较好的成绩。考试功名涉及知名度,孤零零一个人在长安城要这样出头很难,于是就有了结党相帮的需要,你称赞我,我称赞你,彼此吹捧肯定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方便多了。这在当时叫作“结棚”,“棚”指的是考棚,也就是为了提高考中机会而互相结党的做法。结棚的人如果多了,胆子大了甚至还会“闹棚”,对考试待遇或考试结果进行集体抗议,这成为长安的特殊社会问题。
结论,老杨真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