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精彩的篇目占比不高
苏童的短篇小说精选集,收录了十七篇作品。
在所有篇目中,同名小说无疑是个中翘楚。这篇小说最迷人的叙事节奏。一开篇,作者带着读者从暑天里西瓜船纷至沓来的全景图画,切换到陈素珍买到白瓤瓜的特写镜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叙述口吻则在当时和回顾之间变换,为案件的发生吊足了悬念。开头的一段不禁让人想到马尔克斯的《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但是本篇的叙事美学是中国式的,像是在描绘一幅中国画。案件发生之后,叙事视角切换到小良,又切换到陈家,把由案件引发的社会事件推向高潮。而高潮过后,确实一场以一位老妇人为主人公的反高潮叙事。到此方知,前面的案件和事件都是在为老妇人寻找西瓜船交代前情,蓄积力量。老妇人的谦卑、香椿树街街坊的热心与前面的冲突形成对比,从不同侧面描摹人性之复杂。寻找的过程一波三折,积攒的情绪始终引而不发,直到最后老妇人上了船,在船上向街坊们致谢,所有情绪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一则短篇小说居然有着一部电影的质感和能量。
其他令我影响比较深的篇目还有写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潜移默化的影响的《万用表》,描写被霸凌者走得出家乡却走不出阴影的《私宴》,刻画人性之幽微曲折的《小偷》。
许多篇目有很强的时代特点。《玛多娜生意》《小舅理生》《五月回家》《堂兄弟》有着浓厚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气息——既有对前途的迷茫,也有蓬勃的力量。《茨菰》《遇见司马先生》《桥上的疯妈妈》《哭泣的耳朵》则讲述了更早的时代里发生的故事,或者是那些时代绵延至今的影响。
《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樱桃》《吹手向西》《香草营》《垂杨柳》可以归入恐怖小说的范畴。这些篇目中,有的恐怖色彩较为直接,有的则细思极恐,属于心理恐怖类别。
总的来说,全书整体水平在线,不过真正精彩的篇目占比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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