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慈英雄：贫血性冷淡、哀痛真理和（劳动的）理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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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放下你的书吧，诗歌不在里面。我也没有说出任何事情。”——William Wordsworth 济慈是继莎士比亚之后英国诗坛又一现象级人物，他作品中的颂歌是最具影响力的部分。本书作者海伦·文德勒透过对诗歌的整体细读，分析六首颂歌里面的主题写作技巧，包括济慈使用的音律节奏句法用典等，她还找到了济慈读过的书籍例如《忧郁的解剖》。文德勒对照着书中亲笔下的批注和济慈的通信集，尝试着对创作思路进行解析，语言工整严肃，是一部下了十分苦工的诗歌鉴赏作品。那么，下了这么多功夫的一部诗歌阐释，究竟会给我们带来怎样一个济慈呢？ 首先是要回答一个问题，济慈为什么如此重要？ 在济慈以前，也就是从英国的诗歌源头贝奥武夫起，经过乔叟、莎士比亚、斯宾塞、弥尔顿，我们都还没有看到过英国诗中出现济慈这样一位贫血症型的人物。很多都是斗志昂扬，歌颂自由与爱情的样子，像济慈同时代的诗人，拜伦雪莱这样。而济慈和这些人不一样，他的诗歌有一种在调性上承前启后的作用，忧郁、无力、死亡的主题和意象开始出现了。人们对浪漫主义诗歌作家歌颂痛苦观念也大多来自于此。然而，这也是世人形成的一个误解。其实我觉得，正是济慈把痛苦的尊严带进了英国诗歌，而这种情感在希腊精神之中也并不少见，（文德勒同样指出，济慈会在作品里常用苏美尔冥界神话等其他同类型但性别反转的形式规避希腊罗马神话）正如温克尔曼的经典论述“静穆的伟大”。在济慈那里，生命不是用来爱的，不是激情迸发，而是一场消耗。这里要指出的是济慈提出了一个文学评论里面一个新奇概念“消极感受力”。 消极感受力具体是什么？这个济慈自己并没有说明白，就像数学史上很多大师，例如费马，说很明显我有这么一个结论，而后面的人却怎么也搞不懂结论到底是什么，就算证明出来了也是现代方法的演绎而肯定不是概念设计者最初的想法了。 我们也可以根据很多材料来分析阐释它。其实文学学者很多恰恰就是这么一种工作。越接近所谓真实，越说明学者的功力深厚。消极感受力，你甚至可以觉得这是一种躺平，生命被它本身所滋养着、消耗着。生命是一场风的叹息。 有一部电影《明亮的星》，对济慈如果感兴趣的话很值得一看，济慈对布劳恩的感情要算是英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不过在本书中，济慈性冷淡的风格要远远大于电影里面的浪漫视角。作者的论述也是娓娓道来。也有说到这是一种济慈禁欲主义的地方。后来人们对英国人，尤其是英国女人也往往会有这样一种印象。观念的源头或许来自济慈。还有其他说法，比如有一说来自伊丽莎白一世。（影响了斯宾塞，参考《仙后》） 那么既然如此冷淡的、禁欲者济慈，我们为什么又说济慈是浪漫主义诗人呢？ 那就是我们不能将浪漫主义和爱情简单联系起来，这样其实是将浪漫主义庸俗化了。正如人的感情，其实每个人的感情都有其复杂的一面。人们的情绪表达或许是直接的甚至是粗暴的，但是在真正表达个人感情的时候，却会发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个人的表达尚且如此，那么用诗歌言说人与真理的关系，想必也就要来的更为精妙才可以成为一位诗人。浪漫主义的诗人们便是做这样的梦想。他们的颂歌也是人的颂歌。 然而这能说是人文主义吗？或许不会。至少在济慈那里应该不会说自己是一个萨特那样的人文主义者。 济慈他不疏忽大意，反而用了很多日常生活的词语（水果，尤其葡萄；苹果汁、藤蔓、雾气、草坪、鸟儿，小羊羔、各种各样的花卉）。 济慈不用革命式的思考，在他心中，音乐远比枪声悦耳。星光要比掠夺来的财宝动人。 甚至我们也没办法把济慈看成是自然的，他看重劳动的价值。 还很爱偷懒。 我们不禁思考，济慈，你赞颂的，是什么呢？ 在文德勒的眼中，甚至有这种黯然失色：（除去《忧郁颂》里借鉴斯宾塞的成分）济慈自己的颂歌里没有英雄，他也放弃了自然和人类的建筑，没有圣境或宫殿，没有庇护所迎面而来的美景......(第333页) 他放弃了对永恒真理的命题。（第335页） 有力的阅读者和批评者呵。诗人把他的力在这里让渡给你。感觉、想象、入梦、精细地思考、打磨，所有美精微之处、蜕变、然后死亡。 从书页胖胖的茧里面，于是诗人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