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安全的,即使它对过去的人很残忍
[阅读字数]:26W “隐隐约约的压迫感坐住了琵琶,仿佛一只鸟刚觉察到大网罩在头上偷眼看天。” 张爱玲自传体长篇小说《易经》接续《雷峰塔》的故事与氛围,以连贯性的叙事续写沈琵琶18-22岁青年时期的经历,展现出时代巨变中的女性如何探索独立自主的可能性。

彼时上海已沦为被日本人侵占与列强割裂的孤岛。旧传统与随之而来的新思想在琵琶的脑海中碰撞,她终于还是惹恼了父亲与后母,惊险地逃出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大宅。“那个凋零、残败的家,喂养了她,也囚禁了她。”

与父亲离婚后负担不起国外高昂的生活费用,被迫回国一起生活的母亲,“这些年来压抑住的嫌恶,化为对琐碎小事的怨恨,和当年为贤妻良母的美德付出的鸡零狗碎的代价”,在我眼中具像化了最早的那批“精致的利己主义”代言人。 好在母亲离婚的交换条件,包括要求父亲送琵琶前往香港读书,“给你受教育,让你能自立。”但世事无常,1941年港战爆发,流落异乡的无助与战火的恐惧令她惶惶度日。随着香港也被日军占领,琵琶计划返回上海,在战火中艰难求生,希冀着返回故土。

古时十四五岁的男子就已读书明智,书中的琵琶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却要独自扛起悲伤坚韧地出走,走向母亲和姑姑所代表的自由独立,走向女性可以接受先进教育的新生活。可那样的年月,谁不想安稳度日呢?即便如此,她也“只想离得远远的,一个人清醒正常地活着。”

张爱玲对人物心理的把握令人惊异,处处流露着她外柔内刚的独特人生态度。那些至今仍被当作警世恒言传送的金句,都是她一字一句含血凝炼而成的。于动荡而不失锋芒的大学时代,势要证明自己够硬气,足以孤勇地面对动荡的世界,顺而揭开“倾城之恋”的时代背景。 “琵琶打小就喜欢过去的事,老派得可笑,也叫人伤感,因为往事已矣,罩上了灰濛濛的安逸,让人去钻研…过去是安全的,即使它对过去的人很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