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欢迎来到精神病院…

20个“非正常人”超短篇，读完隐约觉得头盖骨有点松动（不是

- 这是一本阅读感受很分裂的小书，古怪、滑稽、荒诞、惊吓、悲悯，几个感觉混在一起，现有语言系统调配不出来一个确切的描述。 写了什么呢？ 发疯的大块头被一顶军帽封印； 忘记妻儿的疯癫神父写信求偶； 被羞辱但毫不在意的裸体疯子； 到处开巨额空头欠条的伯爵； 执着保护自己的马鞍毯的犹太人； 给国王写信呼吁公平正义却不经意说出了出砂仁过往的老兵； 认为萨特剽窃了自己思想而要处死他的哲学家； 毒瘾者试图让另一位毒瘾者戒毒； 宣泄治疗中的炼铜砂仁犯的崩溃； …… 《头盖骨噼啪作响》就是一部疯批群像，当中还不乏砂仁犯，即便称不上百年一遇有也应该够得上世间罕有。作家范德维尔德饶有趣味地观察他们，每一篇都写得非常生动，但意外地读不到什么共情或批判。读到后面发现作家自己也不太正常——毕竟，这是一本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偷偷写成的作品，作家自己正是因为药物上瘾和精神分裂而被关进精神病院的。 跳出常识、道德、规则和法律后的疯感，确实是一种可以称得上有趣的阅读体验——起码我们大部分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去精神病院“体验生活”吧。然而在“疯”之外，还涌动着另一种很难说出来的情感。 是怜悯。 全书没有一个正常人，但在书写他们的时候作家却用了很多来自希腊神话与基督教的比喻，疯狂失智与崇高神圣之间的强烈对比，也许能理解为作家心中对每一个边缘人的温柔叹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翻案或辩驳的意图，作家只是书写了这些迷路人的当下状态——他们是理性世界的失败者，但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希望与绝望；他们以一种奇异古怪的姿态在生命迷宫中冒险和挣扎。就如他写那位在餐厅角落一直吹小号的奥诺雷： ●“那神情像一只生病的动物，说不出自己哪里痛。” 这本小书就像福柯《疯癫与文明》的副本写作，身处精神病院的作家，为“疯癫的建构性”提供了20个绝佳案例。现代医学把不利于社会生产的边缘人视作精神病人，把他们监禁起来“治疗”。而当医疗理论中的各种醇和嗪对药物上瘾的“我”并不奏效时，代表着现代医学的精神科医生反而表现出了精神病人般的狂热臆想。福柯所揭示的权利规训体系在这座精神病院里完美运作，而写作边缘群体困境的这些小小说，只能混在洗衣篮、烟盒或妻子的内衣中流出世间。 首发于小📕书逃之夭夭（避世读书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