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常命运无法左右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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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段大段的景色描写,冷峻粗粝的笔锋,让我恍惚间感觉到一个钱德勒的幽灵在麦卡锡的笔下游荡,当然我在网上找不到二者联系,他们的作品也的确有着诸多不同,马洛是那个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的死性不改浪荡硬汉。而格雷迪则是一个正在戒断成长苦痛的早慧少年。
天下骏马叙述的是主角格雷迪16岁那年短暂而苦痛的成长史,尽管他已经表现得比同龄人更为早熟:父母的婚变,外祖父的离世,守护的牧场即将被夺走以及感情的挫折使得在开篇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冷静镇定的不像是16岁的少年,他和好友罗林斯逃离逐渐衰败的美国牧场时代,选择反向越境墨西哥寻找自己的梦想中的牧场。在艰难的旅游中,他们邂逅了布莱文斯,他们冲突,相识,相交而后不告而别。格雷迪和罗林斯终于找到追寻的牧场生活。
如果到此时结束的话,无疑是浪漫边境少年们的HE。可惜这只是故事的一章完结。
转折发生在格雷迪爱上牧场主的女儿,像所有的爱情小说一样毫无意外的发生了意外。身份悬殊的隐秘恋情被外人知晓。强势姑婆的介入,使得这本来就易碎的爱情,变得前路未明,坎坷莫测。
祸不单行的是,他们曾邂逅的布莱文斯在一场意外中冲动杀人,使得他们也卷入了灾难的风暴之中,殴打,逼供,囚禁,在监狱中的危险一度让我看到了《夜色人生》中男主在监狱中的复现。
侥幸逃出的兄弟俩人,无可避免的要面对必然的告别,田园的牧场生活已经破碎,布莱文斯的死成为两人的暗伤。罗林斯踏上了返程的车票。孑然一生的格雷迪仍旧报有着对遗失爱情的幻想,像一个孤独的骑兵徒劳尝试着最后一次绝望的冲锋。然而,爱人最终还是感性却又现实的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自此墨西哥仅有的美好,在此刻悄然崩塌。
格雷迪怀着绝望和愤怒心绪抢回了他们在囹圄时被夺走的骏马,他挟持着仇人“上尉”踏上一场冷酷的硬汉归乡之旅。在空旷粗粝冷峻下的边境里,少年驱赶群马在追杀与孤独中坚韧的与之对抗。他勇敢无惧,却在最后路途中神感般预知父亲的离世。
锻打烧红的钢铁,终需要泪水的淬炼。
那一刻他哭泣了,也最终成长了。
书里麦卡锡的笔调是溢满在书页中空旷原野般的孤寂,格雷迪始终是一个游离于感性的孤独体。当他生命中所有的感性体一一像他告别后,他终于也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孤独符号。没有故乡,亲人,甚至朋友,即使重返故乡,仍旧在不断告别,告别罗林斯,告别抚育他的老人,告别他的故乡,尽管:
“他伸出两只手,似乎是在稳定自己的情绪,又仿佛是在求主赐福给这块土地,还好像要拖慢这个世界急促前进的步伐”。
然而这巨大的世界终究要把他抽离,让他理解那个粗暴干涉他曾经的爱情始作俑者——姑婆的话
全书中最为精彩的便是牧场主家中姑婆的半自白对话。她提出一个宿命性问题与自我解答。
“如果人要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这个价值不能为无常的命运所左右。它应该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保持不变的一种品质。”
姑婆身处巨富家庭,少年个性追求自由,突然遭遇挫折,身体残缺,遇见真爱却被生父放逐。最后理想与爱情随着墨西哥历史往事而消散。曾经她的幸福而又夭折的过去,彷佛是谶语般断定格雷迪悲剧的覆辙。而悲剧落幕后,他们从中找到共同的价值,那就是不为命运无常而催折的勇气。这也便是支撑格雷迪寻回骏马,悲壮而强硬的完成归途的生命内质。
“我知道有些人不需要费多大努力就有了勇气。而另外一些人却不然。不过我深信,任何人只要有强烈的愿望便能获得勇气。因此,愿望本身至关重要。”
“这个世界在必须对梦想与现实有所抉择时是十分残酷无情的。就算我们不去选,这个世界也会在愿望与现实之间静观其变。”
麦卡锡写下姑婆如是所说。
或许幸福从来都不是结局,仅仅只是一个段落。在人生奔流我们,遇见幸福而后不得不告别幸福。命运从来都是摆出一个结果,终究交付于我们面对。
也许只有勇气和梦想能给予我们直面一切的可能。而不会在悔恨与追忆中沉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