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
– 早前逛銅鑼灣樂文,在窗邊的小豬肉枱看到這本書,因之前讀過作者沈艾娣的《傳教士的詛咒》,雖然對內容不算記得很多,但名字倒是記下來了。
– 看到封面封底的介紹,是從兩位參與到馬戛爾尼使團的譯者入手講故事,自然引起了興趣。一來馬戛爾尼使團應該是受到很多關注與討論的事件,乾隆末年接待了這使團,使團要不要叩頭、是否叩頭成為了一般大眾都會談到的歷史花生。
– 另外,之前因讀過《譯者與學者》,開始意識到在前近代中西接觸時,翻譯在當中的重要性與政治性,自然也增加了對這書的好奇。
- 這書的簡體中文及正體中文版都是在2024年年中出版的,但我過去一直沒有留意到這書的出版,也不大注意到媒體上的討論。一看豆瓣,其實有重要的歷史學者如王笛、王宏志等評論過這書!英文原著更是在2021年便出版了,正是《傳教士的詛咒》中文版出版的同一年,當時竟沒注意到相關的討論。
– 回到書本身,作者以兩位「譯者」——來自中國西北甘肅的涼州(今稱威武縣)的天主教徒、教士李自標,以及來自英國、在歷史上頗為有名的小斯當東(George Thomas Staunton)——入手,介紹了在乾隆年間後期到鴉片戰爭前後,中英交互、碰撞的歷史,也反映出相了解中英/西文化的「譯者」在其中,身處的身位。
– 香港的讀者可能不識斯當東,但中環的史丹頓街肯定知道。對,就是以他命名的。
– 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很「驚訝」的知道了,在清朝時會有中國的人去到意大利去學做傳教士/修士,包括這書裡的主角李自標。書中有介紹他從甘肅去到那不列斯(Naples)的中華書院學習,及後被老斯當東邀請參與馬戛爾尼使團的過程。我拿出《傳教士的詛咒》一書時發現,原來在那書中已有談及這樣的學習,包括李自標一名也在該書出現過,但我竟沒甚印象。讀書太雜太囫圇吞棗了,令人慚愧!
– 關於譯者如何週施於不同勢大中間,書中已有較多的描述。我反而是對作者把李自標及小斯當東描述為「促進雙方理解」的譯者留下了印象。亦即使兩位譯者在處理翻譯時,不是逐字譯出(對他們來說也覺得不能那樣來譯),而是透過理解兩地的文化與脈絡,消化後把文字譯出。這裡邊會出現譯者本身的選擇,避重就輕,甚至隱瞞創造等。比如針對清朝皇帝對自己天子的位置的理解,對「夷」、「夷目」的翻譯如何可以不讓英國人受到傷害,如何在其中促成理解及合作等,很有意思。但據作者的說法,去到鴉片戰爭前後,隨著英國勢力的進一步擴張,也包括清朝本身的政治社會變化,已不存在那樣的翻譯操作空間,新譯者如馬禮遜及其兒子馬儒瀚等,也對如何翻譯、如何理解中國有新的理解。
– 值得一提的是,馬戛爾尼使團的翻譯,是用拉丁語、中國官話/漢文作翻譯的,不是英/漢那樣翻。
– 譯者總是不被信任,比如馬戛爾尼他們不選擇澳門/葡萄牙人作翻譯,因英國與後者是競爭;他們也不選廣州在做中英貿易相關的人,因其中有vested interest。在外交場合,譯者也是不會受到當權者的完全信任。
– 我記得聽過作者的線上分享,她說因為自己能讀拉丁文,故在史料掌握上會較只懂中文/英文的學者多一重。她能寫本書,以及之前的《傳教士的詛咒》也跟她能讀梵帝崗的文獻有莫大關係吧。
– 簡體版與繁體版同樣是出自趙妍杰的翻譯,估計是同一個版本?趙之前也譯過沈的其他著作,不知她在譯時這本《翻譯的危險》時,又有沒有自己的身同感受呢?
– 在線上看到對這書有些書評、評價,比如王宏志談到作者在使用史料時的潛在問題,也有外國學者覺得作者以雙人傳記來寫其實吃力不討好,書的定位也在學術研究與通俗書中間定位不清等,值得讀者參考。
– 作為業餘愛好者,我覺得這書是有足夠的可讀性的。但如要深究其中的史實或問題,感覺還是要考慮書評家們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