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在这样一个夜晚之后，我已不会再老去。”

总有一些电影的画面像我失而复得的记忆碎片，带着重逢的悸动，一遍一遍在我脑海中反复出现。比如《遗忘诗行》中鲸鱼缓缓游过天际，《坠落》中印第安人的口中吐出飞鸟，《宇周探索编辑部》中电视机遍布雪花点。 以及在南美的山林里，一艘喷着浓烟的船缓缓攀上山顶。 我很难描述第一次看到《陆上行舟》这个片段时的心情，兴奋与感动交织，这一瞬间，空想家“菲茨卡拉多”在教堂上的疯狂宣告终于有了曙光，浪漫主义和梦想主义发出欢呼的共鸣。 《灵魂的风景》中，赫尔佐格讲述了拍摄这部电影经历的种种不易。作为一个二战时期成长的德国人，流离与贫穷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回忆道，作为儿童，实际上对“贫穷”是没有概念的，他唯一记得的是饥饿，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会浪费食物。童年的生活条件艰辛，但他却在其中观察着世界：身边的人、燃烧的城镇、奔流的河与崎岖的边境线。我想，也许正是这样的童年为他后来电影的风格打下了基础。

赫尔佐格的电影——无论是剧本还是拍摄过程——都带着一丝执着和疯狂。然而读这本回忆录，我却看到他自始至终对世界、文化和生命细腻的思考。这些思考最终都成现在了他的电影画面里成为经典。然而是什么让他以这种角度观察世界？他不愿去深究。他这样写道：“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去找心理分析师，因为我认为那里有些东西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如果你让一盏明亮的灯照亮房子的每个角落，那这间房子就会变得不适合居住。灵魂也是如此，如果照亮了它最黑暗的阴影，就会让人变得‘无法居住’。” 2018年，赫尔佐格来到北影做讲座。在他的访谈里我被这样一段话深深打动：但我希望你做同样的事，对世界其他地方的文化保有好奇，不要孤立自己，用别人的思维方式和角度思考，这会让你的视野更有远见。当我们观察世界，观察我们自身，很快会发现自己十分脆弱，人类是非常脆弱的，我们在这个星球存在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可能很快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