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麻风病人的吻》新译

《给麻风病人的吻》是我今年译的第二部莫里亚克的作品。与《蛇结》一样，写的也是一段婚姻的悲剧。 《蛇结》里的伊莎与路易，本来有过幸福的可能，只是终究困在盘曲的“蛇结”之中，走不出去，一生便在隔阂里消逝了。而《给麻风病人的吻》中的姻缘，仿佛从一开始就写定了败局。病态的婚姻，叫一方在卑微中日渐瑟缩，另一方则在压抑里枯萎凋零。 书中的主角，让与诺埃米，原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偏被命运强扭在一起，注定是要走向一场劫难的。与《蛇结》相似，这部作品的特色，依然是作者细腻而幽微的心理描写，残忍，却真实。书名也耐人寻味，全书看似与“麻风病人”无关，却又处处暗合，关于“圣洁”与“丑恶”，个中深意，读者可以慢慢咀嚼。

毋庸置疑的是，书里描绘的这份爱，必定是不健康的，因而书中总笼罩着一份克制，一边是想要触碰却忍不住退缩的爱意，另一边是压抑欲念也抵不住嫌恶的绝望： “她凝视对面的丈夫时，那眼神同笃信天堂的垂死者凝视死神没有两样。” 哪怕只是为看一看，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婚姻里，有着怎样的挣扎与扭曲，这本书也值得大家一看。不妨将它视作一阕爱的“箴言”，它告诉我们，健康的爱，既不是卑微的仰望，也不是绝望的奉献。即便是两个善良的人，即便是这片荒原上“最体面的姻缘”，若失了灵魂与灵魂的平等相望，再亲密的牵绊，也终将成为困住彼此的牢笼。 在这世间，爱的模样大约有千万种，无非是各种“爱”与“不爱”的组合。书中所写的这一种，属于莫里亚克笔下那片“爱的荒漠”中幽暗的一角——病态、卑微。痛苦甚至让男主把死亡当成了解脱： “这片用自身肌理复刻了他血脉的土地——他渴望与它在窒息的拥吻中终结此生。” 这样不美的婚姻，这样不算爱的“爱”，却也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是那千万种“爱”的形式之一。这则爱的“箴言”写于百年之前，可那字里行间的灼热，至今也不曾消减分毫。那些关于俗世的困境与枷锁，今天的我们，或许仍能从中辨出几分自己的影子。 故事很短，起得平静，收得也淡然。可其间漾动的心绪，却如暗潮一般，汹涌不息。在爱之外，它还藏着一些别的什么，希望读到这本书的你，也能与我一样，尝试去品味莫里亚克笔下的这一场人性盛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