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仍有想去某个地方的冲动
泽木耕太郎的旅行文学《深夜特急》系列,2004年、2013年均有引进大陆发行。知名译者陈宝莲翻译,颇有好评。

我手头收录的了13年版本(p2),去年,马可孛罗发行了新版的《深夜特急》(p1),一样四集,即《黄金宫殿》+《波斯之风》+《飞光啊,飞光啊》+《旅行的力量》。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新台版复刻了日版经典款封面装帧(p3-p6),令得这套旅行文学,很有收藏价值。

后嬉皮时代的1970s,26岁的作者,怀揣一本李贺诗集,莫名其妙就上路,相当于日本版的“诗人出差了”。他还立了一个flag,从香港开始,自东向西出发,在地图划上从德里一路去到伦敦的鬼路线。如第一册,就讲他在香港、曼谷、槟城等地,不断住进名字金碧辉煌,实为炮房妓寮的小旅馆(即书名《黄金宫殿》来历)。
他反复以“没有钱”为搪塞理由(中途自我反省了),没有方向(看得人很囧干着急),泽木连攻略手册都不带,只管到了一处地方索要免费地图——那是互联网与智能手机时代所难以想象的,却也是国人所熟悉,新世纪初开始的背包客/穷游风。

作者在东亚的放浪,首先被香港这座谜之城市给震慑了,此后心理状态一直无法复苏。我看完还评论,1974年的阿富汗和伊朗,和平的喀布尔,大都会的德黑兰,均是已经关闭了的、无法回去的时空隧道。如果没有读破这一层,大概也无法明白“旅行”二字之珍贵,那绝对与讨价还价,扒车吃土无关。另一方面,到了风光绮丽、人文深厚的欧洲,作者就有大段大段划过跳过,重复砍价、问路、过关之类的故事,确实欠缺准备,多出来长期旅行后的疲惫,茫然与无来由的感伤。
多年后,泽木被香港友人提醒,黄金宫殿的小姐与他笔谈之际,所写下的“孤寒”二字,并非他所沉迷想象的大唐诗人,或“三杯上马去”。原来孤寒二字,是揶揄他出手吝啬,穷得本色。但若挑剔《深夜特急》不是合格游记,那也毫无道理。因为没人规定游记应该怎么写,好比他用三十页,来写澳门赌场的“猜大小”。

泽木耕太郎在26岁,完成旅行。15年后,才挥就本书。他与朋友说,旅行者,首先不该满足于“日本式”(或“中国式”)的延长,若优先选择去有相同面孔的外国,也许更好——大抵也解释清楚了东亚邻国,给予他的冲击震撼。如此来讲,港台以外,国人最该去深度浸泡的,或许真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