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敦煌的记忆

北京大学荣新江教授的这本《敦煌学十八讲》，可以理解为对海内外“敦煌学”的梳理，侧重于“面”上的介绍，主要内容包括敦煌简史，敦煌藏经洞的发现和文物流散、研究的历史，各种敦煌文献及其价值的介绍等。如果对敦煌学有更多兴趣，这本书会是比较好的索引。

读这本书主要是想起了与敦煌有关的记忆。最早知道莫高窟和王道士，应该是在中学时读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现在的人很难想象当时一本散文集会有多火，这本书和三毛的散文集，能够在乡镇的书摊上与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争抢一席之地。我记得当时这本书还是在宿舍熄灯后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的，而且兴奋得辗转难眠。

想去敦煌看看成为一个情结。有这个情结的也多是看过《文化苦旅》这本书，大学时同学们曾相邀一起去，我记得他们几个人站了将近40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到，实在是一趟“苦旅”。我当时有别的计划未能成行。

此后的若干年，读的书中总会有敦煌二字出现，比如常书鸿、张大千的壁画故事，樊锦诗的传记，对古代俗文化的研究等。

敦煌之旅直到前几年才终于成行，这时已经是带着孩子暑期游学了。莫高窟比想象中的规模要小，可参观区域有限，人多路窄，在人群裹挟中，对洞窟的打量也只能是匆匆一撇。但总算遂了心愿。

敦煌的夜晚非常凉爽。因为晚上十点后才渐渐天黑，所以我等到凌晨两点才驱车十几里找到一处偏僻小路，在路边支起三脚架拍摄星空。满天星斗，一条银河斜挂整个天穹，这样的星空是小时候、也是对工业化前的乡村的最深记忆。拍摄过程其实很惊悚，举目四顾，只有我这台车前灯发出亮光，在光的路径外则是一团黑，还时不时有异响声传来，真是越想越怕，渐渐冒出冷汗，呼吸声由可以听见到变得粗重，手也开始有点哆嗦。这就是觉得敦煌夜间很冷的记忆由来。当然，拍下的照片也很美，平生第一次拍下了清晰的星空，都有点自我感动。

再后来是坐在阳关故址高处的沙地上，眺望阿尔金山头终年不化的积雪，俯瞰山下卵石充塞的河流故道，想象着人们从这里出发去往西域，也许还包括玄奘，然后遥远的山口出现一队驮着货物的马队，向着阳关走来，奔向长安。他们要在深暗的夜里点燃篝火，驱散现实和想象中的可怖之处。

所以说，敦煌学的研究并不止于藏经洞的文献，还包括了敦煌周边的历史地理、商贸外来，还连接着西域、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