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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出门,在地铁 11 号线龙华站的地下通道,看到夏衍(1900-1995)诞辰125周年的纪念展陈:




我们这代人对夏衍的印象,最初都来自课本里的《包身工》。
此番读完他的《懒寻旧梦录》才知晓,他早年最专长的原是新闻记者与翻译工作 —— 曾翻译高尔基《母亲》等经典,抗战时期还担任《救亡日报》总编辑;后来执笔创作话剧,亦是将《祝福》《林家铺子》从文字原著搬上电影银幕的核心编剧。
除此之外,他在解放前长期投身周恩来直接领导的地下党文艺统战与隐蔽工作(与潘汉年并肩推进文化战线斗争),上海解放时以军管会文管会副主任身份参与文教系统接管,解放后更曾任文化部副部长一职。他的一生,称得上是躬身入局的文艺界先行者,只是半生荣光,终究也躲不过时代的浮沉。
在记录夏衍生平的一栏,最后看到1955-1995年大段的“留白”:

《懒寻旧梦录》的附录部分(可能是作者最想写、又最受限的部分), 1955年-1975年这段可以大致补起来:
一九五五年
四月,参加全国党代表会议(作为华东区代表)。
潘汉年案发,被捕。五月中,因牵涉潘汉年的关系,到北京受中组部审查。
八月,回文化部工作,任党组成员,负责外事工作。
一九五六年
苏修二十大,赫鲁晓夫篡党。
毛主席作《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报告及中宣部会议上的讲话。参加了这两次会议。
波、匈事件。《人民日报》发表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八大”开会。
十一月,十二指肠溃疡大出血,入北京医院,住院一月。
一九五七年
三月,去越南,重见胡主席。
“五一”宣布全党整风。鸣放开始。
反右派斗争。审查结束。任党组副书记。
一九五八年
大跃进,全民炼钢。十月下旬,为“省有电影厂”事,到山东、参加“八大”二次会议。安徽、江苏、上海、广东、广西、云南,十二月底回京,陆定一、周扬反对文化部搞农村群众文化,刘芝明离文化部。
参加十三陵水库劳动。
一九五九年
准备国庆十周年电影新片献映(共故事片三十部)。一九五九年国庆十周年。赫鲁晓夫来华。
九月,赴莫斯科参加电影节,赴东德。
三年困难开始。
一九六0年
赴捷克参加捷全国体育节及游览。
布加勒斯特会议。三次“文大”。
十二月,与郭沫若等经苏联、瑞士、葡萄牙、牙马加赴古巴。参加古巴国庆,见卡斯特罗。后经埃及、黎巴嫩、印度、缅甸回国。
一九六一年
因心脏病去苏州休养一个多月,后去扬州、泰州游览。
十二月,与茅盾等赴开罗参加亚非作家会议,与苏联代表苦斗。
一九六二年
一月由埃及经香港回到广州,正值话剧儿童剧创作会在穗开会,听了周、陈报告后,搭周总理专机回京。
八月,到北戴河。
九月到上海,视察“上影”,改写《红岩》。
一九六三年
齐病,代党组书记,去成都、重庆,视察《红岩》摄制组。
主席对文化工作批示,刘、彭召开会议。
一九六四年
京剧会演。文化部整风。
一九六五年
离文化部。
皮炎大发,服中药治愈。
转到对外文委亚非拉文化研究所。
一九六六年
二月,去山西介休参加四清。在连福大队工作至五月。
发表林贼关于部队文艺工作报告,回京。六月十八日,参加集体学习班。八月初集中“打庙”。
“文化大革命”开始,红卫兵上街。
八月十二日,第一次斗争会。
十二月四日晨,被架走。七日,交解放军“监护”。
一九六七年
在大红X卫戍区某联队,前后二年。斗争不断。
五月,专案组嘱写“自传”(写五万字),“重新审查历史”。
七月,武斗、逼供讯开始,九月二十九日达高潮。
一九六八年
三月起,卫戍区武斗,猛打,改吃粗杂粮,脚肿。
十二月初,足骨折(腿骨被踢断),移至卫戍区交通干校。
一九六九年
二月肠出血,入空军医院,两次输血,在医一年余。
六月开始,继续逼供。
一九七0年
三月出院
打风止,罚站,逼供依然。
一九七一年
林贼死。准许家属送衣物食品。
一九七二年
卫戍区传达毛主席、周总理指示,从南楼移至北楼,改善伙食。
逼供信继续。
九月七日,第一次会见家属。是日为阴历七月三十日,宁儿生日。
一九七三年
二月,第二次会见家属。
九月,第三次会见家属。
一九七四年
六月十八日,第四次会见家属。
十二月,嘱写“综合性检查”,三易其稿。
一九七五年
二月九日(阴历十二月二十九日),第五次会见家属。
六月三日,移至小汤山秦城监狱。
七月十二日,“解除监护”,当日中午回家,前后共八年六个月八天。
八月二十六日,在“结论”上签字。
结论要点为:犯有路线错误,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恢复组织生活,补发监护审查时期停发工资。由外交部养。
书中这部分经历,作者用字极其精简,几乎每句话展开都有很大发挥空间,却还是克制住了。
全书的最后一段,终究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