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米斯,或对技术的爱》
阿拉米斯是曾被寄予厚望、旨在彻底改变巴黎公共交通的自动驾驶小型轨道系统,该项目最终宣告失败,巨额投资化为泡影。它在政治、经济和技术层面的完全断裂,这让我想到苏联的OGAS试验,Aramis是局部城市的失败,OGAS是国家级的系统性失败。系统的技术越复杂、规模越大,与社会与政治的错位风险旧越显著。如果能构建一个制度与技术错位的指数是不是也算无形中减缓着失败的速度?政治技术与技术政治互为表里,没有组织伦理,技术无法成为制度;没有制度结构,伦理无法沉淀为秩序。技术的进步要与其匹配的组织伦理同步进步。 技术的价值是人类想象力的落地,也是功能之外的人文体现。价值的制造者即人本身,人文对社会的价值通常做不到那么立竿见影,也不能实用主义地进行品评;对技术进步当然可以抱有更高的期待,但人首先是人,很多可能性正因为人首先是人。极致的效率之内,还应预留出人类做选择的空间。爱不爱、爱多少太黏糊糊了,其实是技术里的人性需要不同的翻译和中介,一个成功的工程师必须是读得懂人群流动和权力脉络的社会学家,一个优秀的人文主义者必须关注技术背后最本质的伦理选择,一个灵活的官僚体系必须是能让互不相通的利益变得可链接及转化。 技术背后的规则不仅反映管理的优化,更是既有权力的重构,不愿轻易让渡决策权是一方面,各部门间竞争激烈且相互牵制是另一方面。很多大型项目的失败并非因技术难题,从行动者网络理论看,Aramis还是OGAS的落地,都需要成功链接并平衡好各方利益,无法在权力网络中多多结得盟友的技术草稿是注定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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