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盛世,谁的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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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最令人震撼的并非那七个农民寻找“幸福者”的宏大叙事,而是涅克拉索夫在男性视角占据绝对主导的19世纪,竟能以如此写实且深刻的笔触,剖开女农奴玛特辽娜那鲜血淋漓的一生。
全书以“谁过得好”为引子,先行探访了神父与地主。然而,这种探访更像是一场辛辣的讽刺:这些剥削阶级的“痛苦”往往源于特权的流失与欲望的落空,是某种“不知足”的呻吟。
当视野转入底层,你会发现在这种扭曲的社会环境下,没有任何阶层能真正幸免。 剥削者在抱怨生活质量,受压迫者却在挣扎求生。 这种对比让那七个农民寻找幸福的旅程显得荒诞。
单独一章的农妇玛特辽娜生命中唯一的温情似乎来自爷爷萨威里。但遗憾的是,这个所谓的“俄罗斯壮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存在感近乎于零。他虽然看透了“因为你是个女农奴”的本质,但他除了提供几句清醒的废话,并不能改变玛特辽娜哪怕一丁点的悲剧命运。
“你别找我!上帝为证,我爱做女儿家自由自在,不愿失掉我的自由!”
这种对“主体性”的渴望,在进入婚姻和农奴枷锁后迅速幻灭。玛特辽娜的人生被二重绞杀:在外部,她是地主的财产;在内部,她是公婆的劳动力和生育工具。她的幸福“钥匙”不是被上帝丢了,而是被那个物化女性、剥夺人权的时代熔毁了。
而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困境在今天依然有着强烈的回响。虽然“绳套”不再是白绫、红绫与黑绫,但当代女性在家庭分工、生育代价与社会审视中感到的那种“损耗感”,与玛特辽娜跨越百年达成了共鸣。
虽然书末以格利沙的“幸福之歌”作为理想化的希望,但在我看遍了玛特辽娜的血泪后,那种希望显得如此轻薄。涅克拉索夫用最真实的笔触告诉我们:只要一个人的人生依然被冠以“属于他人”的属性,那么所谓的“好日子”,就永远只是强者笔下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