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无名化”创作
作者的文笔实在是太流畅了,平实而准确,悲喜都不留痕迹,但情绪随着剧情缓缓流动。围绕着无名咖啡馆的人写他们的生老病死,似乎没有主题,只是从容平缓地讲着那些细节和心理。我认为作者最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对于特定人群和视角描写刻板的背反。并不是讲镜头瞄准无名之人时,就一定要带有俯视与怜悯,尽管写作者可能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但如何在书写时抹除掉这种客观上的色彩,其实是十分困难的。 书中常有一节未写明出处的话语穿插于故事中,作为节奏的顿角。但yysy,这本小说的阅读感受其实并不愉快,因为作者使用的是一种近似凝滞的语言节奏,故事铺展开来像是沉闷文艺片的叙事,是内在张力而外在无力的。或者说,不是读者用实现追着文字读,而是文字铺陈开来在读者周围逸散开来。对于男主最好的形容就是腰封上的词语“坚韧的温柔”。 “太过混乱、迷惑,导致罗伯特未能真正感到悲伤,他也从此生活在了仁慈修女战争孤儿院。在孤儿院和其他失落无助的孩子一起度过的岁月,父母的面容和与他们有关的一切都在他心中变得苍白。仅存的只是对一件沉重大衣和一件有着厨房香味的围裙的记忆,还有一段浸染在昏黄光线中向上的楼梯的模糊画面,楼梯最高一层的台阶上,有一副镜片上有细微刮痕的眼镜,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泽·格布哈特尔有着不一样的想法:某一个人的疯甫不是问题,整体时代的才是。现在这个时代不过是一个在彻底衰败、堕落的过去的基础上蔓延疯长的溃疡,最终会不可避免地侵蚀未来,并因此导致一切使生活还算能忍受的事物的彻底灭亡。这么看来,她认为,不管靠什么方式,毒品注射、吃药也好,喝三倍浓度的樱桃甜烧酒也罢,能及时逃到一个彼岸世界,远离此生人间的愚蠢,也不是最糟的解决方法。” “没有任何自然事物会原谅任何事情。从今天的角度来看,他是对的。那时候我没听他的。那时候我还足够愚蠢,还能感到幸福。今天我会问自己:这些年的岁月都去哪了。一切都变得悲伤了。一切都在消散,或倾塌,或以某种不体面的方式告别了。” 最后的结尾我觉得是整个故事处理地最好的一部分,表面上是盛大的告别,但喧哗散去,那些细节也很快在人们的记忆里变得模糊。这并非虚无,而是承认生活的本质在于过程本身,而非对意义的固守。“当西蒙后来回想起这段时间,感觉像是至少来过咖啡馆一次的、所有顾客的一场无止境的游行。所有人都最后来了一次,来告别,哪怕只是一个无言的、未说出口的告别,最后一次举杯致意,一个点头,一次在门前匆忙的挥手问候。令他自己惊讶的是,他没有感到一点儿悲伤。也许他只是太累了,累到无法悲伤。夜里躺在床上时,他等待着,难道不会有什么类似淡淡的忧伤或至少是离别的苦楚的感受在他心里升起?但他一闭眼就睡着了。有时候他会在工作中停下来,深深地叹息一声,但每次他又觉得很可笑,为没有人看到或听到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