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笔记（凌乱）

实际阅读时间——2026年2月8日 ◆ 此种文白混杂的语言，读来真是诘屈聱牙、不知所云啊；笔调又是仿佛在写抒情散文的，总总有些硬凑字数的嫌疑，何况文字多有重复。——另，颇多故事可读。——又另，疑似论文集结成书。——又另，材料多取自近世，限于士人。——又另，大致是介绍性、普及性的作品。 ◆ 对儿童史常见材料的分类：一是训示性、指导性的，例如诸如此类的童蒙读物乃至教育指导；二是描述性、记录性的，多为传记多录的童年经历、书信中时有透露的幼年追忆或是家谱族谱涉及的如何养育幼龄成员的内容；三是实证性、技术性的，大抵当以医学著述与法律档案为主；四是艺术性、想象性的，包括但不限于笔记小说、神魔故事以及各种器物或画卷表面所镌刻、绘制的儿童图像。 ◆ 一方面既要注意到文献所述的育幼育童之法的纷繁复杂、各有主次，又要意识到其所形塑的儿童形象未必就能符合在可闻可见的现实之中活动的具体儿童；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仅仅从成人的视角观照儿童，而是要以此为凭借更多地关注儿童自身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发掘其行动的主体性。 ◆ 第三章试分析近世中国士族阶层的幼教模式。——传统的幼教理想自以《礼记》为典范，始于幼年及至十岁左右入学以备其识，间有《管子》所录《弟子职》，至宋司马光《居家杂仪》则敷衍之，朱熹《小学》《童蒙须知》则主张早始与严教；此时幼教大抵“以生活教育和道德训练为先、识字读书活动居次”。——然而明清时期科举取士作为任用人才的途径，其规模进一步扩大，促使士族的幼教目标逐步具体为栽培以登科入仕，进而使家道繁衍、宗族兴旺（亦不可否认对于部分士子而言，经科举而为官或许是其少数可行的谋生手段），于是劝导勉励幼童学习读书亟为必要，而善于检视其是否善学、好学则亦不可怠慢（自然盛行起对一目十行、日诵万言的追慕了）。——在此风潮的席卷之下，幼教模式也由此浮现出许多特征：一是早学，即学习进度较之前代明显过快过早；二是幼蒙，即早年于家中就由父母兄姊乃至祖叔伯丈等进行启蒙教育，内容常为识字作对、口授经文等；三是自课，即指由家中长辈指导幼童学业，一般以父亲为先，次则祖父或是母亲，再次则有其他亲属担任（若行之妥当，未必不是增进亲情、学识的好手段）。——此外的社会性因素亦多，如威逼利诱子弟以读书仕进、嘉奖诫训子弟以学静治动以及多禁止子弟广泛的好奇心与多样的兴趣倾向的发展。——此处都是男性士人的事例，不知其家中女性的受教情况如何，虽想来大族自不可能忽视女子之教育，然而因目的不同则必有所差异（或可择注中《缀珍录》、《闺塾师》等书读之）。同时，此文亦未涉及因各种原因未能读书的士子或是从事百工、商贾的市民阶层子弟。 ◆ 第四章在狭义上其所要探讨的就是幼龄儿童属谁管辖、归谁所有的问题。——先是总括，“生育之事，始自交合，而劳在生母。养育之事，一般仍为母氏之责，虽可能有其他女性亲属或家中佣仆相助。教育之事，则不论女孩男孩，在幼儿时期主要都由父亲统管决定，家中其他亲长……则为适当之奥援。对士、工、商子弟，直到孩童渐长而人塾或出就外傅。对于多半农村子弟及士族之外的女孩，他们的教导训练则完全是在家庭之内完成。”——然而近世中国的幼教文化却在种种因素下逐渐嬗变：一是在哲理论辩层面，程朱理学与陆王心学彼此争锋，本书列出清代崔又尚《幼训》、唐翼修《父师善诱法》及王筠《教童子法》（不知为何，这些书籍语言都近似白话），日见折中之势而倾向陆王；二是幼蒙书籍剧增，可见市场之大、商机之多（值得发掘这些幼蒙规范与实际操作之抵牾），或重刊增补旧书，或注重通俗化、趣味化、多样化（形式有如通史故事、歌诀韵文、绣像图本，内容则如诗词声律、天文舆地、医学算法），或面向农工商业子弟及女性幼童（或者也未必是全给儿童看的）。——至此，作者进而回归开始的问题，指出其时幼龄儿童的塾教较之家学逐渐更多被强调、被讨论，归谁的问题也就在此之间了。 ◆ 第五章则勾勒自古而今童心人性的观念脉络。——先是孔孟儒学主张人性本善，但亦需后续教化；宋明理学则侧重习理去欲、学静治动，同时也要探索合宜的教育方法。例如，朱熹有著《小学集解》《童蒙须知》二书，前者倾向知识灌输，后者则从衣服冠履、语言步趋、洒扫涓洁、读书写文字、杂细事宜这五个方面制定规范，以教育孩童（此书颇类行事指南，实则在言语活动之中略作风化，如勤俭宽容、敬谨端庄等，只是过分老成，失却孩童纯真开朗之性）。——至于明代，王守仁作《训蒙大意》，以为幼教“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其栽培涵养之方，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又以为“大抵童子之情，乐嬉游而惮拘检。如草木之始萌芽，舒畅之则条达，摧挠之则衰痿”。——李贽似仅借童心二字发为议论，未必真可以为材料。 ◆ 第六、七章则具体发掘孩童所处的人事环境及其生活经验。——虽多为母亲（乃至嫡母、生母、保姆等等）或偶由祖父母及外祖父母照料，但父系男性亲属亦会有所关注。——不可忽视兄姊弟妹的手足友伴之情谊。——丧亲情况颇为普遍。——自有食货玩具之乐，亦多丧亲罹病、居贫受侮、鞭策责打之苦。——宋时婴戏图的盛行及其时幼教趋于严厉的倾向，两者抵牾颇值得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