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视觉风格建立电影美学批评

读安德鲁的《导演视野》 从好莱坞经典影片的发起者到世界著名影片的制作大师，再到当代一大批与众不同、风格独特的导演，《导演视野》（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一版）一书可谓是影史上所有伟大的视觉风格家的一次隆重聚会与图文盛宴。作者杰夫·安德鲁，乃是英国资深电影评论家。译者焦雄屏，台湾知名的电影学者。此书副标题又叫“遇见二百五十位世界著名电影导演”，其主旨乃是绍介二百五十位导演如何用电影叙事的特殊文法要素———构图、灯光、摄影机移动、色彩、剪辑等元素来表达其“视野”，呈现光影之间的魅力与诱惑。以每篇三百余字的内容展现导演的艺术特色，对其佳妙之处及不足，皆有批评。可以说，这些篇幅简练的批评文字精彩绝伦，译者的翻译亦为之添色不少。“当然即使我们用视觉讨论其个别风格，剧照只能讲一半的故事，因为他们是不会动的影像。”当作者用那些剧照分析时，尽可能概括其全片的文本以及导演所有的作品，亦尽可能说明该画面前后的状况，这种书写，很考验作者的功底。安德鲁在“前言”里说过，他选择导演的原则是依据有无众所周知特殊的视觉风格。他所期望的乃是“这些影像或分析，会唤起大家对某部电影、某个导演的可亲回忆（由是，影像也活了起来），也重估这些影像在电影史上的重要性。正如俗话所说，每张图片都有一个故事。”《导演视野》用图文把影像的细节拉长欣赏，“这些影像在银幕上稍纵即逝，可能有些细节根本没被注意，更别说意识到其重要性了”。与大陆电影强调对好故事的迷恋不同（奇怪的是，我们越强调故事的重要性，电影拍的越是平庸乏味），安德鲁选择评价的标准是导演特殊的视觉风格。从这一角度出发，作者建构起自己的电影美学批评：注重影像的视觉奇观与导演的个人风格。《导演视野》里华语电影导演入选者有七人，分别为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吴宇森的《喋血双雄》、王家卫的《重庆森林》、胡金铨的《侠女》、侯孝贤的《冬冬的假期》、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张艺谋的《红高粱》。讨论张艺谋的《红高粱》，图片采用的是抬花轿的画面。其评论写道：“张艺谋原是摄影师，处女作即用自然象征和强化、符号性的色彩，将历史转为全面的民族神话，而其流利、旋转的摄影机展现了电影化的对农民生命力的礼赞。张艺谋是视觉强悍且具实验性的导演，偶尔对叙事结构无法把握。不过他能用活力充沛以及准确的灯光、色彩和摄影机的移动来传达热情和纷扰，也用建筑表达封闭的感觉，用空旷景观释放情感。《大红灯笼高高挂》采取收敛、对称的构图风格，《秋菊打官司》则用扎实的实验性写实主义。他近来似乎丧失了方向，不过凭借他的特色、野心和聪明，他仍不失为有趣的导演。”可以说，安德鲁以极具人文关怀的风格书写众多导演的艺术特色，强调他们与人不同的视觉效果和内心深处的焦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