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劈开女性的刀。
读苏青《结婚十年》时深感,无论什么时代,男人似乎总坚持把女性劈成两半,让女人在婚姻中被迫扮演两个截然对立却又必须共存的角色。 一方面,怀青作为妻子,必须坚守一种近乎“去性别化”的规训。她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服务于夫家延续香火的工具。当她生下女儿薇薇后,连亲自哺乳的权利都被婆婆剥夺,只因要她尽快再怀男胎。在这个逻辑里,她只是一个生育载体,一个可以随时被安排被接管、被物化的存在。 另一方面,当怀青试图通过教书写作争取经济独立,寻回自我的主体性时,却遭到丈夫的斥责和社会的冷眼。她努力打破“妻子”这个狭窄角色的企图,被视为不守本分。丈夫既要求她稳固家庭,自己却在外沾花惹草。她的身体和情感领地必须一片空白,只能等待丈夫的施舍。 怀青在人格上成为一个无欲无求的“贤内助”。她的价值不在于“她是谁”,而在于“她成全了谁”。 他需要她“圣洁”,自己却可以“放纵”。 更可悲的是,怀青在潜意识中也内化了这种分裂。当她无法认同自己的欲望与处境时,她便通过“物化”其他女性。比如鄙夷那些更自由或更“堕落”的女人。来确认自己“圣女”的地位。 她用鄙视别人来平衡对自己的压抑,这是父权制度下女性最常见的自我撕裂。 婚姻里的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它以女性的顺从为前提,以“物超所值”为交换的筹码。怀青在十年婚姻中反复经历的,是从被许诺为“王后”到被斥为“累赘”的巨大落差。 当她年轻、能生育、顺从时,她是被捧在手心的“王后”。一旦她开始拥有自我、表达需求、流露不满,她便立刻沦为丈夫眼中的“累赘”。 这种落差,不是婚姻的意外,而是结构的必然。男人在婚姻里有易碎的虚荣,女人在婚姻里要学会为其虚荣和平庸帮腔。要学会所谓最隐秘的“自我背叛”。 而最后当外界把刀架在脖子上,其实她自己也成了那把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