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只要我还在创作》
本书收录了角谷美智子在1980至1989年担任《纽约时报》文化记者期间采访的36位文学、电影、表演等领域创作大咖的访谈录。
不同于一问一答的形式,作者在这本书中隐退了自身的存在,阅读时却又时刻能感受到她的在场和眼光。通过作者敏锐的观察力和近乎隐形的提问,引出了受访者内心最本真的创作初心和生活细节,让每一次对话都像在暗处点亮一盏柔灯,照见艺术家思想与性情交织的纹理。短篇速写捕捉的是灵光乍现的神采,长篇深谈则铺陈出创作背后的精神地图,使读者不仅看见作品的外形,更能体味那份驱动创作的呼吸与温度。
每个人的创作动机或有不同。有的为了反映社会与现实:索尔·贝娄高度关注政治和社会问题。他认为写作是为了告诉我们现实世界的真相。作家是一种媒介,可以引起读者的共鸣和关注。战争成为埃利·威塞尔写作的原因。对他来说,写作既是一种赎罪,也是“对上帝的抗议”,是一种试图理解一些违背理性和想象的事物的手段。有的为了自我表达和疗愈:写作对威廉·斯泰伦而言是一种治疗,一种借助自我分析来接受生活的方式。写作能够帮助他保持工作和生活的平衡。英格玛·伯格曼和路易·马勒都提到电影制作有治疗的作用。有的是个人情感和记忆的载体:写作是约翰·契弗交流爱、记忆和怀旧的最亲密的形式。对豪尔赫·路易斯 ·博尔赫斯来说,书籍意味着一切,阅读是一种生活方式。他的作品反映了他痴迷文学的成长经历,也表达他对世界神秘、怪异、最终不可知晓的看法。
然而,这些创作者的话语里,藏着创作最本真的模样。
米兰·昆德拉:“我一直有这样的印象,我正在写的这本书将是我的收官之作,我不会再写了。但我停不下来——我注定要一直写下去。”
V·S·奈保尔:写作是一件孤独的事情。但这是他已经做了很久的事情,并且还会继续下去。
约翰·厄普代克:“我非常喜欢创作书籍,让文字在纸上行进,我真的不想停下来。我相信自己还能创造出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马丁·斯科塞斯:“电影就像一种陪伴,能让电影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以至于离开它你就无法生活,这是一种美好的感觉,我想这也正是我想带给其他人的东西。”
阿瑟·米勒:“任何一位作家都想写下一些能在他身后延续下去的东西——这正是我们继续前行的原因之一。”
兰福德·米勒:他觉得戏剧是一种可以用一生去学却永远无法完全掌握的东西。他说“你对任何一部作品都不会感到真正满意,但是你想,如果我坚持下去,最终一定会写出一些像样的东西。”
这些不同领域的创作者,用文字、影像或舞台等不同的方式进行创作,却在共同诠释着“只要我还在创作”的意义。它不仅是一种职业选择,更是一种存在方式。通过创作,他们与自我对话,与世界联结,诠释着热爱,在有限的生命里,追寻某种永恒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