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姆洛夫的狗组成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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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是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之一,斯金纳创作的科幻小说,没错,就是那个有名的斯金纳的老鼠的斯金纳。这本书写于1948年,二战刚刚结束,斯金纳本人正经历家庭琐事和职业瓶颈的不如意。他想用心理学解决一切问题,包括妻子繁重的家务,孩子的教育和社会的冲突。而这本书在科幻小说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但反倒成为行为主义心理学讨论当中绕不开的一本书。 小说的故事和任何一本乌托邦文学都差别不大。一个名为弗雷泽的男人创办了一个叫做瓦尔登湖第二的社区,而男主卡斯尔作为一个外来者在弗雷泽的引导下对整个社区进行游览,本质上就是介绍这个完全依靠行为主义心理学建构出来的乌托邦。 瓦尔登湖第二是一个约1000人规模的自治社区,社区是一个技术官僚的独裁社会,不存在民主选举。最高的决策层被称为规划师,由三男三女组成,负责制定总体政策和维护社区运行,任期最长10年,无法连任。而下一任的规划师由本人规划师选定。 规划师下面则是管理者,由各部门专家构成,负责具体的日常运营和劳动力调配。其余的都是普通成员。 而整个社会采取工分制度,所有的商品和服务都免费,但成员必须通过劳动赚取工分来支付生活所需。分值根据工作的难易程度浮动,比如扫下水道是分值最高的,每个小时能挣1.5个工分,而轻松愉快的园丁工作每小时只有0.1个,这么设计的目的就是希望人们能够自愿承担必要的劳动。 而弗雷泽最引以为傲的是他们把家务劳动给工业化了,所有的碗都会被统一送到中央洗碗机,而个人家庭并不存在厨房,只有中央厨房,孩子也会被社会化抚养。同时瓦尔登湖第二当中没有任何的商业中间环节,社区认为这些举措可以将人均的劳动时间压缩至四个小时。每一个成员每年需要完成大约1200个工分(也就是一天四个)就可以继续待在瓦尔登湖第二。而社区并非完全自给自足,需要通过出售农产品和手工艺品向社区之外的大社会赚取外汇,来购买电力以及其他必需品。 而整本书最激进的就是社会化抚养,试图用社区取代传统的核心家庭的功能,从根源上塑造新人。儿童从婴儿期起就住在社区托儿所的独立隔间,由专人照顾。3岁后进入集体宿舍,13岁左右搬入成人公寓。瓦尔登湖,第二,希望通过专家的干预和环境的控制,培养出没有嫉妒,焦虑和竞争意识的理想人。而家庭的结构在这个社区里也被拆散了,夫妻分房而居,父母与子女的纽带也微乎其微。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孩子的父母,而每个孩子也将所有的成年人视作长辈。 同时16,17岁的青年在这个社区里生育结婚是常态,女性一般在18岁左右生育头胎,在23岁左右结束生育,此后完全投入社会工作或艺术发展中。 以上所有制度的背后是斯金纳的行为主义,他相信人的行为完全由环境的奖惩塑造,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觉。所以社区有意识的设计各种强化关系来引导成员的行为,最终使其“自由地”选择那些对个人和集体最有意义的事情。相信大家可能都听说过延迟满足实验,也就是愿意不马上吃糖的孩子能获得更多糖的那个实验。这个实验在这本书中也被提起,而且被用作培养儿童的经典案例。

和自由意志式自由的辩白并不无道理,但问题是他自己的小说都并不能自洽,因为这样一个体系当中依然需要一个弗雷泽这样一个并非超越的存在来实现这样的乌托邦,弗雷泽在小说中反而是一个充满缺点的自满者。在小说中多次表现出模仿上帝的举动,出版时此书也因此颇受批评,而斯金纳的回应却是连耶稣基督出场时都觉得自己是上帝,这种冲动无可厚非。但这种扮演本身就预示着这个乌托邦的无法完成性和不完美性,甚至有评论说“斯金纳完美的把一个反乌托邦的设定用在了乌托邦小说中”,在此也有结构性的破坏和毛骨悚然的意思。 而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乌托邦,我的确会去,自由意志相比幸福生活微不足道。但问题是,它不可能存在,就像自由意志的乌托邦不存在一样。因此,斯金纳的那番反驳和饶舌,也只是在两个不存在的东西之间摆动天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