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今與古

就伊朗歷史來說，還是對前伊斯蘭的“古代”和現代更感興趣，而對7世紀阿拉伯人入侵以來，一直到19世紀的歷史，則興趣寡然。之前那本《伊朗四千年》，用了相當多的篇幅敘述了伊朗的“中古時代”，王朝頻更，人名迭出，讀來不免讓人昏昏欲睡；與之對比的是這本小書，以一百多頁的篇幅概述了伊朗數千年的歷史，不僅篇幅大幅減少，而且在內容設置上厚今薄古，那些繁雜的王朝更迭著墨不多，而把相當多的篇幅放在了二戰之後尤其是1979年革命之後，不僅更符合我當下的閱讀興趣，也可充分補《伊朗四千年》一書之不足：畢竟，這本書寫到巴列維王朝就截止了。 前面說過，這本書在內容設置上厚今薄古，然而在價值評判上則厚古薄今：對伊朗古代的政治寬容、文化繁榮、統治策略、宗教精深不吝贊詞，認為這是一個“被低估的文明”，可以看出對希羅文人評價的某種修正。然而，對現代伊朗的評價，雖然總體來看批判乃至詆譭的文字不多，但字裡行間依然可以看出用西方價值觀要求的傾向；儘管對所謂伊朗威脅論持反對態度，但又對伊朗國內所謂的“反魷”思潮感到遺憾。可以看出，即使作者努力想做到對伊朗的瞭解之同情，但也很難擺脱魷太思想的擺佈，以真正的神遊冥想，與伊朗人處同一種境界的態度來思考中東地緣問題。當然，在21世紀的西方國家，作者能有這樣的審視角度也是難能可貴，尤其是對1979年革命的態度，在作者看來，這是一場多種利益訴求集團交織在一起的聲勢浩大的全民革命運動，很難將之簡化為政治舞臺上的臉譜扮演；因此，對我們來說，不僅不能用西方價值觀加以評判，也不應該用中國的文化邏輯進行審視，而應回歸伊朗自身的政治文化語境當中，在分析彼時社會各個群體的訴求基礎上，予以恰如其分的評價，這自然建立在充分理解伊朗文化邏輯的基礎上。 這本書寫於2016年，在書的末尾作者一再強調，在國際政治的舞臺上，伊朗顯示出頗為妥協、保守、防禦的一面，即使對革命衛隊來說也是如此，可以説是中東諸國當中最不具有攻擊性的一個。然而正是這樣一個國家，在十年後的今天遭遇了魷太壬的史無前例的屠殺與毀滅，不知今日作者看到之前自己的文字，會有何感想？他會為往日袒猶魷太壬的文字感到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