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兰西：《狱中札记·第一卷：历史唯物主义和克罗齐哲学》读书笔记

一、哲学与历史唯物主义的初步研究

人根据自己的世界观总要从属于一定的集团【2】不存在一般的哲学，只存在形形色色的哲学和世界观，而人们总是在其中选择一种【4】所有内在论哲学的最大弱点之一恰恰在于不会建构下层与上层、普通人与知识分子之间的意识形态统一性【7】最初实践哲学只能采取论战和批判的立场，对常识的批判，证明所有人都是哲学家；【8】再去批判产生哲学史的知识分子的哲学【9】引到普通人确立更高的人生观，创建知识的道德的集团而非狭隘的知识分子集团知识分子的组织和领导【11】哲学在群众中只能作为信仰而存在【16】替代旧世界观的文化运动的条件【18】必须关注哲学史的其他部分：广大群众的世界观，最狭隘领导或知识分子集团的世界观，不同文化整体和哲学家的哲学联系。一个时代的哲学不是哲学家或知识分子集团或部分人民群众的哲学，而是所有这些要素的组合，历史和哲学密不可分，它们构成集团【22-3】一切人都是哲学家的原理，职业哲学家与其他人之间只存在量的差异【25】人应理解为一个历史集团【39】领导权的理论—实践原则也具有认识论的重要性【45】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构成历史集团，即复杂的、不一致的上层建筑整体是社会生产关系总和的反映。只有整体性思想体系才合理地反映出经济基础的矛盾，并表示存在推翻习惯势力的客观条件。如果形成在思想意识上完全同质的社会集团，就意味着存在彻底推翻习惯势力的前提，也就是说合理的成为真正积极地现实的【45】任何文化都有其思辨的或宗教的时刻，这一时刻同社会集团充分行使领导权时期吻合。或许恰与那一时期吻合，实际领导权的基础逐渐瓦解，而思想体系恰恰因此（因反抗瓦解）而教条式地完善，变成一种超验的信仰。衰落时代都以思想完善和高度思辨为特征【50-1】意识形态，批判既把一定经济基础的必要的上层建筑称作意识形态，又把一定个人绞尽脑汁随意形成的东西也称作意识形态。这就改变并扭曲了意识形态概念的理论分析。葛兰西区分历史上有机的意识形态，即一定经济结构所必需的意识形态；随意的、唯理论的、构思出的意识形态【59】历史集团中，物质力量是内容，意识形态是形式，二者的区分只具有纯粹教学的意义【60】思维技术不会产生大哲学家，但将提供判断和检验的标准【74】对实践哲学的偏离大部分和社会上游移的、醒悟的知识分子有关，他们起锚离岸，却准备在每个良港停泊【87】

二、关于实践哲学研究的若干问题

研究实践哲学的方法【90-94】实践哲学的两大任务：同现代思潮的精致形态做斗争，以便能够形成自己、独立的知识分子集团；并且教育人民群众【100】实践哲学的历史性。每位哲学家确信并不能不确信，他表现人类精神的统一，也就是历史和自然的统一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种确信，人们就不能行动，就不会创造新历史。换言之，哲学就不能成为意识形态【114-5】乌托邦具有政治价值，并且每一种政治都内含地是一种哲学，即使是支离破碎，尚不成熟的哲学。【116】

三、对《社会学通俗教材》尝试的评注

知识分子的特点之一，是“积淀结晶”而成的社会阶层（该阶层认为自己是历史上不间断的继续，从而独立于集团的斗争，而不是每一个社会会集团造就自己知识分子阶层的辩证过程的表现），恰恰在于在意识形态领域，通过相同的概念术语同以前的知识分子阶层重新结合起来。每一个新的社会组织（社会类型）都创造新的上层建筑，而其专业化代表和旗手（知识分子）只能视为“新”知识分子，他们是在新形势下涌现的，而不是以前知识分子的继续。如果“新”知识分子自认为是以前知识分子阶层的继续，他们就根本不是“新”的，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同有机地代表新历史形势的新社会集团相结合，而是历史上被超越社会集团的保守、僵化的参与（这等于说新的历史形势尚未达到能够创造新上层建筑的必要发展程度，仍然生存在旧历史千疮百孔的外壳里）。【183】如果知识分子的任务是决定并组织道德及智力的改革，也就是让文化适应实践功能，那么显然“结晶化”的知识分子就是保守的和反动的【184】认为实践哲学不是一种同一切传统哲学及宗教相对抗的、完全独立自主的思想结构，事实上就意味着没有同旧世界决裂，如果不是向旧世界投降的话【193】

四、贝内德托·克罗齐的哲学

伦理—政治史是在国家及市民社会活动开展中的领导权、政治领导、认同等环节的随意及机械的本质。【229】实践哲学是否排除伦理—政治史，即不承认领导权环节的实在性，不重视文化及道德的领导，实际上认为上层建筑事实只是“表面外观”。可以说实践哲学不仅不排除伦理—政治史，而且其发展的最近阶段恰恰在于领导权环节作为其国家观的本质环节，在于将文化现象、文化活动、文化战线“价值化”，成为纯经济及纯政治环节不可或缺的环节。【230】上层建筑只是表面外观的判断只是对上层建筑的“历史性”判断，是同民间教条主义观念论战时才做出的，因此使用了一种专门适用于公众的隐喻的语言。实践哲学批判把历史简化为伦理—政治史是不恰当和随意的，但并不排除伦理—政治史。克罗齐主义和实践哲学之间的对立，有待到克罗齐主义的思辨性中去探寻。【231】伦理与政治并提，为了指出克罗齐史学是在表达克罗齐历史思想的需要：伦理关乎市民社会的活动、领导权，政治关乎主动性和国家—政府强制。当在伦理与政治之间、要求自由与需要暴力之间发生冲突，则在市民社会与国家—政府之间爆发危机。从而，克罗齐断言，真正的“国家”，即推动历史的领导力量，有时不到人们认为的地方，按法律理解的国家中去探寻，而要到“私人”力量中，甚至到所谓的革命者中去探寻。【232】对克罗齐的哲学思想，需要重复实践哲学理论先驱对黑格尔思想所做的改造工作【240】克罗齐的政治思想体系血手，对实践哲学的偏离，政治思想体系是实际建构的、政治领导的工具，对被统治者而言是纯粹的幻想、承受的欺骗，对统治者而言是故意和自觉的骗局；对实践哲学而言，是必须与之斗争并揭露其统治工具的实质，“这不是出于道德原因，而恰恰出于政治斗争原因：为了让被统治者在思想上摆脱统治者，为了摧毁一种领导权并创造另一种领导权，作为实践逆转的必要环节。”庸俗唯物主义更接近克罗齐而不是实践哲学。“实践哲学本身就是一种上层建筑，是一定社会集团获得对自己社会存在、自己力量、自己任务、自己成长的意识的阵地。”与其他哲学相比，它们旨在调和对立和矛盾的利益，“历史性”很短暂，实践哲学不倾向于和平解决历史和社会中的矛盾，甚至就是这些矛盾的理论本身；不是统治集团统治的工具，旨在获得从属阶级的认同并对后者行使领导权，而是表达这些从属阶级的意愿【285】实践哲学中，上层建筑的具体（历史）价值的概念应当深化，为此接近姐妹概念“历史集团”，“如果人们意识到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在上层建筑领域的任务，这意味着在经济结构和上层建筑之间存在某种必然联系”【286】

五、经济学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