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上新|记忆是一种天赋,但遗忘才是上苍赐予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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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性出了毛病!”不知为何,伊西多尔奇怪地重复着。
我转过身来。
他的眼里满含泪水。
“我什么都忘不了,”他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你明白吗,什么都忘不了。”
乍看之下,这样的表述也许有点奇怪——什么都忘不了,应该是好事才对,怎么会是“出了毛病”呢?毕竟,我们是一些记性不好的平凡人物:接个电话就会忘记带走咖啡,拼尽全力也想不起来昨天和谁见过面,甚至连三位数的公交车线路也记不住。不过,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位悲情天才,记性太好反而成了他的拖累……
伊西多尔·察金是圣彼得堡公共图书馆的一名档案管理员。他天赋异禀,拥有超强的记忆力,能把看到或听到的任何内容毫无遗漏地记住。
工作台上有一本1912年斯摩棱斯克省的统计报告。这位记忆大师让在场的人选择一页,他仅用三十秒来熟悉内容。然后,他把书放到桌上,传给旁边的人,之后复述了整页统计资料。最后一个单词排到了下一页,所以伊西多尔的复述也停在最后一个单词的第一个音节上。

但是,他并非生来就是个档案管理员。在他年轻时,这种令人羡慕的力量曾引起了苏联有关机构的注意。威逼利诱之下,他同意被安插进一个秘密的知识分子小组,用他的记忆力为机构效劳,而他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着,伊西多尔·潘捷列耶维奇。我们尊重人的自由选择。如果您不想帮助图书馆,我们马上就分道扬镳。爱情曾无欢愉,离别亦无悲伤……”
“我们会找到合适的人,把钥匙给他的。”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目光又变得凶狠起来,“总之,您愿意帮助我们吗?”
“还是说,您不愿意帮我们?”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像是发出了一阵回声。
伊西多尔感觉钥匙随时要从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的手指上滑落,永远沉入涅瓦河。而随着钥匙沉没的,还有那令他如此向往的列宁格勒生活。
“愿意。”察金轻轻回答。

在察金的记忆中,爱情、友谊、事业、背叛和忏悔都如同博物馆里永不褪色的展品,而他则被困在这里,在迷宫般的走廊中徘徊。而他想出的脱身之法,是“虚构”: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察金有一次告诉我,“人生命中的事件并不是不能与他分离。我没法描述得很清楚,但一些偶然的行为是存在的,对吧?那些与灵魂——怎么说呢——不相符的事件?于是灵魂就渴望一些别的事件,就开始回忆那些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有某种天上的化妆间,灵魂到了那里——然后挑选适合自己的服装?当然,这个比喻很戏剧化……”
察金点了点头。
“是的……如果发现穿错了,就回到这个化妆间,给自己另找一件衣服。”
“你觉得能这么简单地走进去,换身衣服就演新角色?换衣服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伊西多尔抓了抓头发。
“不是换衣服。不是换衣服……”
他挥了挥手,示意结束这个话题。
几天后,察金又回到这个话题上。
“换衣服就像悔悟,你明白吗?不对,反了:悔悟就像换衣服。”

通过刻画一个拥有超凡记忆却无力忘却痛苦的灵魂,小说精妙地探讨了真实与虚构、天赋与诅咒、永恒与瞬间的辩证关系,用日记、档案分析、邮件通讯和个人回忆录等丰富的体裁,从多个侧面描写了察金这位记忆家的形象。这些形象看上去互相冲突,却让主角的面貌更加真实和鲜活,也让每一位读者看到察金的灵魂、道德和抉择:人应当坚持自己的梦想甚至幻想,所谓的“白日梦”离真实并不遥远。
编辑推荐:
▲ 俄罗斯当代文学名家沃多拉兹金典范之作,斩获权威奖项大书奖金奖,用翁贝托·埃科式的叙事与文字,塑造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道德思考。
沃多拉兹金是当代俄罗斯炙手可热的作家,他擅长体裁和结构的变换,作品因思想深刻、语言精巧而闻名,常常聚焦于时间、记忆、历史与人类精神等主题,既有哲学深度,又融合宗教、文化传统与当代思考,同时也具备学者式的幽默讽刺。他凭借《拉夫尔》《飞行家》和《察金》三度摘得当今俄罗斯最大文学奖——“大书奖”,被认为是当代俄罗斯文学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 一个关于记忆、时间与人类心灵的故事,在真实与虚构的边界建起迷宫。
▲ 用不断变幻的体裁书写每一个具体的人,那些忠于理想、追求爱情、忏悔赎罪的人,哪怕自相矛盾,也是自己生命中的圣徒。
▲ 装帧素雅,贴合主题,封面模仿档案文件设计,暗喻主角一生故事。
▲ 内文选用80克纯质纸,细腻丝滑,阅读轻松无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