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自己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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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写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书,在现在看来也并不算过时,田岛在本世纪初的再版后记里提到的向往实现了一些,最明显的即是女性主体意识的觉醒——看的时候还是很感谢有互联网,让女性之间的交流互助和互相看见变得简单许多——但社会整体却还差得很远。想必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女性,在这个社会时常感到痛苦的原因吧。
已经有一些女性主义基础,所以这本书对我来说比较浅显(和好读)。但源自节目讲稿,文字简洁并不艰深,是把理论内化再结合社会现象输出。比如她对父权制的一种解释:
三四十年前,办正事用的印戳是只属于父亲这个一家之主的。这就叫作父权制。 拥有印戳的人确实能够左右女人的一生。
如果是日本的女性,想必能非常好领会到。
因此,这本书无论放在上个世纪和还是现在,都很适合作为基础读物,就像田岛开头说的:
要知道自己的处境,我认为这才是救赎的第一步。
比起其它读物,田岛对女性主义的出发点来自“母女关系”,她以自己为方法,从过去和母亲痛苦的相处经历出发,解析出的是社会对女性的戕害。妈妈从小受到的就是极其严厉又传统的管教,在婚姻中也没有自主权,她没有办法形成完整的自我,而:
人越是无法得到完整的自我,其关爱就越容易变成支配。
压抑和怒火于是就转移到下一代。
田岛解释说“妈宝”的形成,很多时候在于妈妈没有别的生活和世界,她只有孩子。
(又及:东亚小孩真的是忍人,看田岛的描述,她妈的很多行为都可以称作“虐待”,而她的很多反应就是创伤反应,但她最多使用”霸凌“这个词……)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古往今来,社会赋予女性的分工和职责是结婚、生育和家务,给“母性”赋予极大光环的同时,隐藏了其中暗含的剥削。
田岛给的比喻是女性是船的甲板下的人,她们不参与甲板上的决策、不享受甲板之上的舒适,她们在下面不停的划船,支撑甲板上的男人们的生活。而女性如果要去到甲板之上,还得兼顾甲板之下的劳动,付出300%的努力,得到的或许并不如本就在甲板之上的人多——而且令人唏嘘的点在于,当一个女性拼了命要走上甲板时,她也很可能在遵守父权制规则的过程中被同化和异化。
因此读的时候我再一次感受到结构的“威力”——不管是社会结构,还是传统的知识结构。
正因为结构十分稳固,因此在书出版近30年的今天,这些问题依然存在。
(而不得不说,性别分工固化对双方均是一种压迫——只是因为受益于这种分工的人太多,有多少人想打破这种结构,就有更多的人要去维护。)
还有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原生家庭创伤在未来亲密关系中的作用。
虽然很早就大概知道创伤吸引,但这本书里是第一次看到很仔细的实例——
正如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他也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所以我们既是女人与男人的关系,也将各自的童年未能解决的问题投射在了那段关系上,不断地重复过去的体验,以此来修复自己。
(当然,不止是原生家庭和亲密关系,关系里的创伤就是会非常容易投射到新的关系中)
山内麻里子在后记里提到对田岛阳子的初印象,那时候田岛阳子几乎是作为整个社会的“反派”出现在节目中的,大家都不喜欢她(她的那些观念想必当时很难有主流的人喜欢)。而如今她的话语被更多的人读到和学习,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在说出自己的处境——社会的进步总是缓慢而令人沮丧的,但这也总是让人略感积极。
如她所说:
要解放缩小的自己,解放自己的话语权,打破沉默发出声音。要讲述身为女性有过怎样的不甘,吃过怎样的亏,又有过怎样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