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从“无家”到“有家”的出口
读完《阿柑·家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像被什么轻轻托着。这本书讲的不只是外婆阿柑在战火里背着孩子逃难的故事,也不只是“我”在美国读博读到崩溃、最后退学的狼狈经历,它讲的是一种更隐秘、更普遍的东西——人怎么在“没家”的感觉里,硬生生给自己造出一个家来。









“家”不是房子,不是国籍,甚至不是血缘。它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一种“我属于这里”的踏实。阿柑在越南打仗的时候,家是被炸毁的村子,是早夭的女儿;“我”在美国的时候,是朋友问“周末过得好吗”时,自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尴尬。那种“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漂浮感,比炮火还让人窒息。 好在她终于找到了出口。 “写作使我自由地做自己。”你看,写作在这里不是“创作”,不是“文学”,它是一种自救。“我”用文字治心里的疤。那些说不出口的愤怒、委屈、迷茫,写下来,就变成了能看见、能触摸的东西。写着写着,好像就有人听懂了,哪怕那个人只是纸上的自己。 我特别能理解作者写自己在越南和美国之间“反复横跳”的那段。在家乡长大从没有出远门的我,选了很远的大学去读书,一毕业就去了更远的城市工作,公司里2/3都是老外,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小女孩跑那么远干嘛。当然是小小的我当时是觉得必须得出走,走得远远的,才能做自己,才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出走了一圈,无论是帝都,魔都还是哪里都没有想要的安定的地方。回到家乡之后才发现兜兜转转还是故土难离。对于这种矛盾感,作者没有硬逼自己“选边站”,而是用写作把这些开始,结束,和解都捡起来,一次次重新连接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我”。 “家”不是个名词,也不是个固定的地方。它其实是个动词——是“讲述”,是“记忆”,是“理解”。就像阿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了战争、苦难和爱;“我”虽然在美国“失败”了,但用写作“讲述”了自己的迷茫和挣扎。这些讲述,就是家的砖瓦。也正是这个写作,与自己,与世界的对话过程,让作者终于拥有了自己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