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动的红楼梦,一眼看尽秦可卿

每每看及红楼梦,皆想一古语“三家家门而不入”。甚不恰当,但于我,绝妙。每翻书于手,皆贾雨村葫芦僧癞头和尚,每每皆是,从不幸免。仿佛这浩浩荡荡的一部石头记,不过是三两个名字,一两万字,而已。
可,说来惭愧,每读至不足五章,皆放于一旁,似被遗忘的老情人。

近日,忽然,察觉听书或许更合适。就一故事书,足矣。别说,还真能听得下去。这一听,十章转瞬而逝。课本上的林黛玉贾宝玉自不少言,王熙凤薛宝钗不在话下。但于我,秦可卿这个可人儿,却占满心田,不能擦拭。文中原话“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婀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他去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浅浅一句话,美貌、才干、品性,踩上心头,一个大大的印记。
正如,宝玉随之闯入太虚幻境,“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
可谓,秦可卿是宝玉真正意义上的启蒙,没有之一。
其一。

其二,凤姐的歹毒心肠自然没看过书,也是清楚得紧。可,于秦可卿。却真心。书中“凤姐儿听了,眼圈儿给了半天,半日方说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年纪,倘或就因这个病上怎么样了,人还活着有什么趣儿。’”不仅嘴上说得漂亮,行动更是真真切切。想那日,夫人们都出去饮食赏戏,唯凤姐独带上宝玉久坐于秦可卿床前,可夫人一叫两叫三叫,始不肯离去。如若,真是演戏,怕凤姐也没这么个必要。
或许,凤姐真心的把这可卿当成了知己,至少是另一个自己。毕竟,她二人皆掌管一大家庭之事宜。权势这些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尊贵不值上几文,但心里的压力和苦痛,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哪怕是眷恋权力喜欢把手伸得长长的凤姐,恐怕也有独自一人,独片泪垂到天明的情景。而这情景,多半,也只有可卿能懂。
更动人则是秦可卿死前的那一瞬间,“凤姐方觉星眼微朦,恍惚只见秦氏从外走来,含笑说道‘婶子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娘儿们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婶子,故来别你一别。还有一事未了,非告诉婶子,别人未尽中用。’”“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
或许,此后,凤姐就真的丢下了自己唯一的一滴眼泪,化为真正的女强人,是也。心狠手辣也罢,草菅人命也好,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其三,是我私心的。正如林黛玉早早离去,秦可卿更比黛玉早早远去。看原文如何说:“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而宝玉听到秦氏的去世,更是绝了:“如今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
那光景就像上学第一天遇到一个极致的姑娘,瞬间心儿就被勾了去。愣在那儿,久久不敢动不一动。缓过神来,追悔不已。每日,等待再次相逢。到最后,方知,那姑娘已转学他乡。
这私心是,她们并没有遭遇到真正的家庭的沉沦。可以说,她们最美好的生命时刻,闪烁在了家庭里最美好的时光。当然,你也可以说从那一刻起,实际上已经慢慢走向了覆没。但至少,那一刻,她们还像花一样,纵情的开放。而不是,化为冬日里刚化了雪下的一片枯叶,任人踩踏。
正如《百年孤独》里那个不爱穿衣服的俏姑娘蕾梅苔丝,在一道炫目的光中飞升于天际之中。
她们从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偶尔跌落错了目的地。在瞬间的在这里留下残缺的记忆后,便回到了她们的家。
至于说,诸多解读中的扒灰不扒灰,我只想说: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