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亚的女儿们》读后感
实际上是8分,因为是女权作品,不想拉低分数。 一、整体评价 这本书刚出简中版,我就立刻买回来看完了。 读前半部的时候我还能笑笑,读后半部的时候,我却一直在皱眉。 我把后半部分反复读了很多遍,尤其是最后一章。既感慨于它反讽男权社会的锋利,提供了很多女权思考;又认为它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跟东亚地区发展出的激进派思想不是特别契合(尤其是政治性同性恋和酷儿文化的部分)。 最重要的是,这本小说有一个我个人很不喜欢的表现手法。 我认为在后记中,尤拉·斯潘斯达尔的评价很精确:这是一本“介于戏仿与乌托邦之间的某种复杂的混合物”。 问题就出在戏仿和乌托邦这两方面。戏仿的核心是模仿,重点在于形似;至于乌托邦,我搜索了较为权威的信息来源,结合作者本人的说辞和个人阅读体验,最后还是认为,这是一本反乌托邦小说。 我很不喜欢这种戏仿男权社会的反乌托邦小说,哪怕这本书是开山鼻祖。 作者反转了性别,却不改变性别压迫结构,核心目的就是希望读者通过这种荒诞的反转,反过来意识到现实世界中父权制和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有多么不合理。 但是在我看来,这种类型的小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陷,结构是由人构成的,性别结构压迫根本无法脱离性别存在。 二、阐明观点(有剧透) 为了追求更好的戏仿效果,作者把现实世界中父权和男权造成的压迫改编到了母权和女权头上,包括战争、阶级、性侵,甚至编造了一段从原始社会起就压迫娚性的母系历史。 作者还把现实中女权运动的反抗事件改编到了“娚权运动”头上,对女权运动的诉求也进行了“娚权”改编。 作者也对这个母系社会进行了一些女本位改造,比如“月经园游会”、生育社会化补偿、重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法律条规等等。 这种写法确实完善了世界观,看起来也更符合母权制下女权社会的运作逻辑,实际上却暴露了戏仿的矛盾之处。 父权制和男权社会千万年来对女性的压迫并没有那么简单,万事万物都是联系的。更何况生理构造的差异是无法磨灭的鸿沟,如果女权社会真的按照母权制运作,那它对娚性的压迫就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反转,娚人也绝不可能有和女权运动一样的反抗历史。 所以在后半部的“娚权运动”相关章节中,我们能读出,作者写着写着就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毕竟再怎么写母权制和女权社会对娚性的性压迫、生育歧视和育儿分工的不平衡,都毫无说服力,只会让人觉得荒诞。 如果费尽心思想要让它变得合理,作者自己都会有一种:“我好像在帮男人说话”的感觉。 反转的世界确实可以引起人们的反思,但只反转性别,不改变结构,就模糊了父权制和男权社会对女性压迫的核心问题,性别。 我承认这本小说有很多锋利的讽刺,现在看也依旧不过时。但正如后记中图维·尼尔森对本书的评价,她认为妇女运动发展到今天,理应更进一步,现在不该再写这种滑稽的作品了,这本书十年前就该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