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是诗歌最大的敌人吗?
策兰的诗是难读的,也是流动的,作为20世纪后半期诗歌里程碑上一位伟大的德语诗人,他的诗歌风格上,具有一种,高度的个人独创性,他对“词”的关注超过一切,破碎的文本,是词语的显现,而词语必须以最小的声音表达最大的意义 同样对于诗人来说,意义并不是诗歌的敌人,在他的诗歌里,独特的意向和深邃的隐喻构成了诗歌语言的基础,探讨策兰诗歌的意义,往往会陷入一种悖论,看似词语之间失去了常规的语法联系,拒绝了所有的解读,貌似走向虚无,失去文学应有的意义 可却忽略了策兰对语言本身的怀疑本就基于个体经历的时代创伤,传统的语言逻辑和抒情方式已经无法承载历史的重量 这就是策兰诗歌的底色,诗歌是他的慰藉,他一生都在用诗歌表达和治愈自己 对死亡,他从不避讳,死,是人之本质,也是人之必然。死是作为人类生命的最终之物、最终之事,同生一样,始终是此在永恒的话题,在策兰众多言说死亡的诗作中,《死亡赋格》无疑可以视为策兰诗中最著名、最直接的死亡诗 可我却不爱看死亡是如何被痛苦的言说,这太过于沉重,相反我更喜欢他的那首《从你到我的岁月》 “夜是夜,它始于晨曦,/ 将我铺向你” 充满宿命感的两句,从晨曦开始,意味着光明本身就蕴含着黑暗,希望与绝望同源,即使是夜也有光明的起点和终点,而将我铺向你既是一种交付,也是消解,更是一种在绝对孤独中寻求伴侣的尝试。在这里,铺一字,将自己彻底暴露在爱人面前,在面对巨大的创伤时,唯有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虚无也将迎刃而解 即使满身伤痕,策兰仍然为我们留了一方爱的天地,这部保罗策兰的诗歌选集,与生命中的黑暗交手,将温柔问候他人,最后,再选取一首《伫立》,这也是我认为最能表现其思想的好诗 伫立 伫立,在空中 那道伤痕的阴影里 伫立,不为任何人与事 无从辨别 只为你 一个 带着,一切有容之物 即便 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