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集团的汉中改编和韩信崛起
人们低估了韩信拜将这件事背后的系统性意义。
韩信拜将不止是韩信个人的才能,涉及到刘邦、萧何,对汉军整体军制的改革,汉中改编,也涉及新法家-新秦制的建立。
一、汉中的局面
刘邦集团初步成型,一路西征打下长安,除了丰沛系的元从,还吸纳了多方起义军势力,如十八侯中的陈留郦家兄弟,魏国傅宽、靳歙,楚军柴武,越将丁复,齐国虫达等。
分封到汉中后,一路又逃亡、离散不少忠诚度和愿景不一致的兵将,包括张良回归韩国。
二、刘邦集团需要一次大的军改整编
一是筹功画饼。
刘邦集团上下肯定是极不满足的,拿下长安没有获得足够的土地、财富、政治利益,巨大的失望、不满,但并不是朝向刘邦,而是朝向项羽的新分封格局,军心可用。所以既要赏罚分明,又要给出清晰愿景。
二是制度建设、后勤建设的重要性。
也是萧何对治粟都尉韩信看重的地方,这其中有秦法秦制合理的地方,这是萧何的长处。
三是队伍整编,干部任命。
CCP在红军、八路、新四时代,精简军制小头衔,连、团、师为主,没有像KMT和农民起义军那样四处分封将军,正是军心凝聚、个人野心受控、质朴、务实的体现。
四是提拔新人。
一方面防止原有军头如曹参等继续做大,还要考虑后续解放关中及分兵北伐的巨大战功红利,系统性引入新人;二是说明军队令行禁止,空降统帅仍要服从,准备好压制不服从的刺头。所谓萧何月下追韩信,就是对新人骨干给出清晰愿景。
毛喜欢重用新人替代旧人,如粟裕、刘邓高等,如东北局的组建历史,都是如此。
这些系统重构、未雨绸缪的大手术,是充分的掌控力带来的。
如果汉军掌控力不足,战略容错空间小,是绝不可能采取这样的措施的,比如历代农民起义军。CCP的三湾改编、整F运动类似,且不提其不足、过火部分,1941-1942年,在战略僵持阶段,进行整F运动,是利用战略空档期进行的管理改革。
整编裁军都是很难的,邓的几次大裁军,也是如此。
刘邦集团体现出来的管理治理水平、政治素养,是远超项羽集团的
这得益于刘邦、萧何的水平格局,所以之后几年摧枯拉朽。
这种重制度、后勤、赏罚的体系,是新法家-秦制的精髓,也是诸葛亮治军的路线。我们看到樊哙等人的传记都有清晰的战功数据,赏罚分明,激励充分,一线实干,这是刘邦集团的作风实效,众人都务实立功,而非任人唯亲、向上管理。
他们在汉中时期就是有充分自信的,对于还定三秦,也有充分自信,也是送给韩信的红利加身,有利于他后续独立中Y外围作战。
韩信的全栈素养、突出的个人能力、楚军背景,是他被选中的基础。可惜他对政治权力的理解是旧时代(封建分封制、个人主义)的,跟刘邦、萧何的新秦制不同。这种旧军官与新体制的错配,是托洛茨基时代的红军不得不重用旧军官,后来苏军要清洗(不是说认可其过火和血腥部分)的背景是类似的。
韩信跟林粟一样,巨大军功得益于整个大体系。
并非是独立组织部队、建根据地、建设CP组织的战略统帅,如同朱、毛、彭那样的真正CP元帅一样,这也是毛看重罗荣恒的地方。
韩信跟张耳是不同的。
韩信像粟裕一样,在中Y的支持下,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果。
刘邦一是安排曹参樊哙等沛县系老人做副手,二是数夺其兵。不过韩信还是自然滋生了过大的野心和自负。他偷袭齐国导致郦食其死亡,就是一次严重的违规,足以引起各方对他足够的怨气和警惕。
而粟裕统帅华野的骄兵悍将仍缺乏足够的威信,也有足够的谦虚自醒,还需要陈、毛等人配合。
当然,这只是机械对比。三湾改编和红军,是革命军队、CP军队,跟封建军队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前文:
《刘邦的早年成长故事》
《萧何见证了中国官僚体系的第一次崩溃》
《粟裕在华东,打出了关羽在襄樊,韩信在北方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