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中国菜市场里的丰富世界
感谢合禾学堂,总能读到完全意想不到的书。从《修建珍妮的房屋》到《中国菜市场》。 我惊异于二个作者都出身于中国最普通的家庭,且都在美国完成博士,她们都有行动力完成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的田野调查。 梁文静远赴美国印第安纳州,搭便车开展调研,看见社区自助互助建房的力量(一百座房屋以上);钟淑如则扎进喧闹、鲜活,甚至时有争执斗殴的菜市场,看见其间丰富与差异,触摸真实蓬勃的人间。写完博士论文,她并未停下脚步,又奔赴五十多座城市、二百余个菜市场,最终写成这部《中国菜市场》。


田野的开端总是艰难。初入菜市场的钟淑如处处碰壁:买海胆,里面竟是一滩臭泥;向摊贩做访谈,常常遭到冷遇,无人理会。就这样,她咬牙坚持了十四个月,其中冷暖,只有自己知晓。 慢慢的,她摸清不同菜市场的运转逻辑,熟悉各类海鱼与摊贩的生存状态。海南菜市场里那些生猛的海产,是超市永远无法复刻的丰盛。等到和摊贩真正熟络之后,老板娘会收摊后邀她回到家中,用当日最新鲜的渔获,不加一滴油,清水焖出一锅至鲜的海鱼。这顿饭,标志着从采访者,真正变成了被接纳的“自己人”。

她细致的观察总结了菜市场的一些特质: “菜市场承接了一些无法进行标准化的赛道的食物,包括地方的老品种,以及小农户生产的歪七扭八,但风味独特的“丑食”。” “当代食物系统还有一个特征:展示了权力和傲慢。掌握了技术的少部分人处在鄙视链的顶端,用机械化替代人类劳动,把食物从田野到餐桌的过程都自动化,直到所有人都在这个过程中被优化掉。 食品相关科技背后的逻辑是服从,比如,从手工奶酪的时代到工业奶酪的时代,让微生物发酵也要“服从纪律”。



菜市场承载的地方饮食文化,“不适合远行,也不适合工业复制——它属于土地,属于气候,属于口音。” 还有一点我感慨的是,合禾学堂这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从2000年至今,每月一书,既阅读西方人类学经典,也关注东亚著作,如今,还能把目光投向国内年轻学人的作品。 这几期新人作品都是朱健刚老师主持参与,与作者对谈,活泼轻松能更好的搭建桥梁,引发大家思考的问题,有时也是直抵事物核心。从中清晰的感受到中国年轻学者们的脚步声。 奥对了,难得的是这次网上共读,一些读者都没能挤进会议室,说明还蛮多人关注这本书,关注中国特色——菜市场。或许它是最方便的市井烟火,大家触手可以的附近,是最便捷最自然与人交谈的一个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