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是位哲学家

王林（儿童阅读推广人）

    小皮是一只小熊，是一只等着朋友和他一起玩跷跷板的小熊。
    小皮是位哲学家，是一位随时在生活中总结经验并内化为智慧的哲学家。
    这位“小哲学家”写在蓝色记事本上的话惊人地深刻——
    跷跷板的另一头没人坐，跷跷板就没法玩。
    等待是可怕的，因为不知道等到的是什么。
    两个人话不投机，是不能在一起玩跷跷板的。
    让别人飞走，有时能让你快乐。
    ……
    你有没有在生活中遇到过这样的“儿童哲学家”？你有没有常常觉得孩子的“为什么”不好回答？你有没有觉得孩子其实也应该学点哲学？
    是的，我觉得应该学点儿。
    ●有这样一则轶事：著名哲学家金岳霖，在小时候就推论出“朋友如粪土”，他依据的是一条谚语——“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
    ●有这样一则笑话：大人让孩子去买一盒火柴，叮嘱他要买划得着的，孩子回来了，说：“老爸，我买来后全部划了一遍，都划燃了。”你会说孩子很傻，还是觉得他做得有道理？
    ●有这样一则实例：在课堂上，孩子们读完一篇童话后，其中一个孩子举手问：“老师，既然小猪这么可爱，为什么我们还要吃猪肉？”如果你是那位老师，你要如何回答？
    让孩子学习哲学，不是让孩子知道一些术语，而是让他们养成良好的思维习惯和思维品质。就像儿童哲学之父李普曼教授所说：“人最初最重要的思考能力、技巧和态度，并不是透过形式的学习而来，是经由童心面对语言的学习、生活规范的学习、世界的认知，慢慢地自己去理会矛盾律、同一律、排中律、肯前律、否后律等等基本的逻辑规则，并且将他们运用在生活中。”
    《跷跷板》中的小皮，有很强的生活归纳能力，他遇到一个问题或情况时，不是抱怨、也不是责怪，而是深入思考这种现象，并上升为自己的生活经验。在这个过程中，小皮还常常修正自己的想法，最后，他和阿贡高兴地玩起了跷跷板。
    让孩子学习哲学，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故事来引导他们的思考。这些故事并不是“脑筋急转弯”之类的搞笑题目或搞怪逻辑，我以为那只会带坏孩子的思考方式，让他们的思维“剑走偏锋”。这些故事应该是深具童心而不故作天真的；它的文本有不确定性，有可供大人和孩子合作思考的空间；它的价值观的获得是孩子思考后的结果，而不是依靠成人的灌输。我很高兴《跷跷板》的故事有这样的特质。
    老实讲，就我接触到的小学生而言，我觉得大多数思考能力不足。这反应在他们的说话和习作上，言语不清、逻辑混乱、客观性全面性不够。原因自然多样，但重要的一点是老师在课堂上和孩子讨论得不多，太注重知识的讲解而忽视培养提问能力。我盼望老师有引导思考的技巧，有带领探究团体的能力，让孩子进行哲学思考成为一种习惯。
    那时候，孩子的心，会像对着天空的跷跷板一样，飞翔起来！



                       跷跷板两头的寻找
                    ——《跷跷板》编辑手记

    我的阅读过程是这样的。翻开棕色皮毛状的环衬，进入内文，被色调浓郁的画面吸引，看到模样奇怪的小熊，表情丰富，栩栩如生：巴巴地坐在跷跷板一头，满是企盼；云杉树倒下来，吓一跳；居然抓住了月亮，半信半疑；面对两个争吵不休的怪人，瑟瑟发抖；和老嘎嘎一起看海鸥飞翔，会心微笑；满脸凶相，和另一只小熊阿贡对着叫；阿贡让小皮道歉，小皮板起了脸，皱起了鼻子；想到一路上遇到的“讨人厌的东西”，皱着眉头，瘪着嘴；想象自己是烟囱时，自得其乐；犹疑地把头探向陷阱里，看阿贡；和阿贡怒目相向；两只小熊坐在石头上，小皮期待而紧张地问阿贡是否喜欢他的记事本；之后，他们一起玩起了跷跷板，两只小熊都乐开了怀，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看到两张熊皮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两个小孩在兴高采烈地奔跑，简直吓了一跳。如果说小皮每次在记事本上写下的话带给我的是惊喜和赞叹，那最后这一幕，可以说是惊艳。
    我在这个孤单的小孩身上，在他充满哲思的笔记里，思绪渐远。
    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妈妈带我去外地看爸爸。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那里没有小孩，只有三只猫和我作伴，其中两只还是爸爸捉来的野猫。那是段孤独的日子，隔着遥远的时空回望，一个小孩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的落寞身影仍清晰可见，她失落的情绪仍能立即将我笼罩。
    后来上学，参加工作，这中间，认识的人无数，可至今，仍时有联系的，确是有数，而与自己心有戚戚的，更是寥寥。这就像小皮，他遇到过那么多人，最后，与他玩跷跷板的，只有阿贡一个。
    跷跷板的乐趣在于一上一下，升腾和坠落的感觉交替。要玩跷跷板，必须两头都有人，而且重量相当，才能有此效果。也就是说，跷跷板这头的人，对另外一头的人，是有要求的。而这本书中，跷跷板一头坐着的，不只是有体重的小皮，还是有性格、有脾气、有爱好、有情感的小皮。
    他曾遇见月亮，知道了跷跷板就该像月亮和太阳那样玩。他看到话不投机的两个怪人，担心他俩没办法一起玩跷跷板。还有友善亲切的老嘎嘎，他一度以“愚蠢”定论的阿贡，羞怯的火烈鸟，孤单的小黄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小世界。谁都不完美。
    有很多原因让人们彼此错过，无法成为朋友。或许因为选择了不同的路，于是友好告别，就像小皮与老嘎嘎、小皮与火烈鸟；或许因为性情不相投，比如小皮与小黄雀；或许不是别的，只是因为自己以为自己是只熊。虽然遗憾，但他们都曾让小皮成长。
    而那个真正的好朋友，当你寻找他的时候，他也在寻找你。只有经过了寻找和磨合，乐于相交，坦诚相待，同心协力，才能做搭档玩跷跷板。你看小皮和阿贡，有过互相惊吓和猜疑，可后来还是坐到了一起，然后，小皮给了阿贡名字，阿贡带小皮走出了笼子。他们带给对方力量，所以，他们能够脱掉熊皮，找回自我，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熊皮是自我封闭的象征。这时，我理解了，为什么环衬是两大张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