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猫、十四岁的小婊子

“冒险的女孩无须大人告诉，自己就懂了。未经大人允许，自己就做了。所以妖邪，所以可疑，所以可恶。她袭取了大人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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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苏童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似乎有一点儿超前，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在他第一次描写一个名为红朵的女孩的二十多年后，萝莉们开始流行起来。
我始终无法摆脱对那些年少的危险的姑娘们的偏爱，那种不自知的诱惑与邪恶恰恰是她们最迷人的地方。比如<水果硬糖>里逼男人自杀的海莉，比如<杀死比尔>里的粟山千明，再比如<孽缘杀机>里勾引前科少年犯为自己谋杀父母的詹妮弗……她们都冷峻、利落、步步为营。再回过头来说<西窗>里的红朵，这个十四岁的小骗子可以淡定地对邻居说出：“老邱不是好人，他偷看我洗澡。我祖母从他那里收钱，每次收一块钱。”这种惊骇世俗的诽谤。还可以孤身一人跳上陌生男人们的渔船。这些其实都与勇气无关。
这本文集里我最喜欢的故事就是<西窗>，其次是<舒家兄弟>，其中有很多惊心动魄的描写，比如偷看父亲和有夫之妇偷情的少年、被淹死的女孩、纵火犯、还有因为贪吃而被糖果店老板强奸的女孩……这些色彩缤纷的小故事几乎都发生在一条拥挤的香椿街上，这里潮湿，粘稠，似乎永远都是夏天。
我时常认为自己生错了年代，我应该属于二战时的德国，属于十八世纪的凡尔赛，哪怕属于1989年的香椿街。有一些东西是科技和和平所不能给的，而这恰恰是我所匮乏的。或许我真的会像红朵一样，蹲在水边洗那些洗不完的纱，变成一个小骗子，然后搭上一艘陌生的船去远方。很多年后再回来，才会发现家门前的海不过是小时候望不到对岸的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