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伊》-奥尼尔剧作印象之一

   《休伊》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尤金奥尼尔的一个独幕剧，假如从篇幅来看，就好比一个短篇小说。因为篇幅的关系，短篇一般很少去考察命运等宏大命题，当然像鲁迅的祥林嫂等也很好的概括了“旧社会”女子的悲惨命运。奥尼尔在这一幕短短的剧中，依靠一个旅店住客与值班小伙的对话，给我们生动的刻画了两种不同性格的人不同的生活态度和命运。

  休伊，这个旅店的前值班，刚刚去世。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从工作上来说，敬业爱岗，总能让旅客宾至如归，跟所有的客人都相处的很愉快，所以尽管这个旅店已经逐渐破落，却还是有好一些忠诚顾客，相反，现在的这个值班小伙是典型的混日子型，在跟客人聊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走神。在家庭伦理上，休伊是一个好丈夫，即使旅客伊利多次教他如何对妻子做一些善意的谎言，他也学不会。他忠于爱情，在女色诱惑下依然坐怀不乱。
 
  伊利，这个旅店的长期顾客，则是一个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角色。他不务正业，长期赌博，泡吧，玩弄女人。从道德意义上来说，他绝对是一个反面典型。情节是在他跟值班小伙的类似倾述的过程中行进的，给人强烈感觉的是，似乎伊利是在靠长期嘲讽休伊的刻板作风和怂恿他脱离他的道德体系的过程中得到愉悦的。

  有论者以为奥尼尔是通过休伊的死来说明传统道德体系的奔溃，和伊利所代表的“垮掉一代”给社会带来的冲击。从所谓反映现实针砭时弊的“批判现实主义”角度来说这当然也不无道理。不过我以为剧本本身并非是一个应景之作，而其含义也远不止如此，可为佐证的是他作于同时期的《诗人的气质》和《更庄严的大厦》。在这两个剧本中，尤其是后者，表明奥尼尔关注的更多的是一个个人内心“善与恶”“贪婪与知足”“浪漫与现实”等等的对立与冲突。所以在这一剧本中，休伊和伊利，恰恰代表的是一个人的道德理性和狂野感情，只不过，作者所营造的两个人如此熟识和亲密的氛围，弱化了冲突，而强调了一种平衡。

  相信我们都有那么一些记忆，少年时代的小混混青年，多少年之后你再次见到，却发现他们似乎都换了一个人，事业正轨，家庭美满。而一些当年的好学生，现在却游荡人间，一点也不像人之楷模。（当然也有小混混现在变成大混混）这似乎也说明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那么两股力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衣冠楚楚的青年才俊，也许脑子里多得是非分之想，而吊儿郎当的青年阿飞，也许脑子里就是想让他唯一的女人过上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