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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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这本玛利亚•斯图亚特的传记前我想先提初中时代的一篇课文，题目是《伟大的悲剧》，同样是出自茨威格的手笔。那篇课文的原文是收录在《人类群星闪耀时》里的《征服南极》，也就是从那一篇开始我就为茨威格的传记风格倾盏。
茨威格的文字特色在于那些历史事件之外细腻的抒情和强烈的共鸣，你可以再茫茫史料之后看到他热情的体悟和客观的分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茨威格常常能发现平庸的学者们所忽略掉的一些属于历史人物内心世界的东西。吸引我翻开这本《悲伤女王》的并不是对欧洲宫廷历史或者苏格兰女王本人的兴趣，而是对作者的一种执念。
从政治和道德的角度，玛利亚是一个失败者，并且不值得同情，她的毁灭更多的应该归罪于她的极端性格和为了爱情而扭曲的道德观。死亡是她必然要为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付出的代价。然而从人性的角度，她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去书写去理解，悲剧给了她震撼人心的力量和不朽的艺术魅力。“现实主义者伊丽莎白名垂英格兰历史发展的史册，而浪漫主义者玛利亚则在诗与传奇的王国中获得永恒”（《悲伤女王•第三章》）——这应该就是茨威格选择为她立传的原因。她是失败者，却也能获得永恒。当然作为一个习惯于在行文间代入自己思想的作者，茨威格的立场不会完全中立，抒情之时的主观色彩已经透露出他对玛利亚同情大于谴责的态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他展现给我们一个比单纯的杀人犯或者殉教者更为完整和真实的玛利亚•斯图亚特。
玛利亚•斯图亚特不只是“生不逢时”，也是“生不逢地”。如果她是骑士时代一个普通的贵族女子，她的“浪漫主义”“为爱疯狂”会得到更多的欣赏与同情，即便是参与了谋杀亲夫，也不会显得这般罪孽深重。然而事实是她是新时代初期万人之上的女王，浪漫主义已经被抛弃，而她为爱情牺牲的也不会仅仅是个人的尊严和荣誉。
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称职的女王，王室的身份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责任感。在激情爆发之前，她醉心于个人权力的扩大和宫廷内的小范围的欢乐，民生疾苦皆不问。不为自己的子民争取福利，“生和死都不是为了苏格兰”。所以她在政治上目光短浅、毫无建树。但是王冠给了她执着于床笫之欢的资本——她的王国她的权力成为她争取爱情的工具。对博斯维尔的言听计从和拼死相护让她亲手毁去了自己的尊严和名誉，甚至失去了江山成为人人唾弃的杀人犯、通奸犯。
玛利亚在23岁到25岁之间的感情经历铸就了她一生的悲剧，在这一场人生大戏里她全身心投入，“卷入激情漩涡”“为爱疯狂”“自毁江山”“穷途末路”，如果说她参与谋杀还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不足以来评判她的意愿，那么坚定地为凶手开罪、纵容凶手对控诉人的武力威胁足够表明她的真心了——玛利亚•斯图亚特是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和旁人成为她情欲的殉葬。在她的一生中，没有什么比这更玷污她的清誉，她的所作所为，甚至玷污了“爱情”这神圣美好的字眼。
爱情让她享受着敌手伊丽莎白享受不到的作为女人的幸福，也让她丧失了女王应有的尊严和冷静——所谓的疯狂，走错了一步，便万劫不复。
无耻之徒博斯维尔亡命天涯、客死他乡，而等待玛利亚的是命运的审判。玛利亚不合时宜的骄傲和勇敢已经让她树敌太多，掌握了苏格兰实际政权的异母哥哥梅里拒绝救援，早就想要除去对手的伊丽莎白背信弃义也在情理之中。就算那个世纪对宫廷谋杀足够宽容，玛利亚已经提前给自己断绝了所有的退路。被囚禁期间玛利亚苦心酝酿的逃亡计划没有什么值得复述的地方，倒是茨威格对那些为玛利亚的逃亡计划牺牲的小人物们的描写令人心折——“玛利亚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内心尽管遭受了极大痛苦，但这些痛苦和那些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为其效忠的不幸的年轻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巴宾顿和他的伙伴们在3个小时里所受到的可怕折磨，要比玛利亚在她不幸的20年所遭遇的痛苦还要多”。
如果说玛利亚的一生中有哪一段时期是真正美丽的，那应该就是她坦然接受死亡的那一刻——放弃宽恕，放弃偷生，用英勇的死亡来换取最后的胜利。曾经被激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如今变得威严而镇静，曾经对自由和王权的执著如今已转化成了对现实清醒的认知。带着虔诚的宗教信仰，她接受了死亡。画家笔下玛利亚的临终一刻是那么凄美动人，往日的青春美艳也抵不过这一刻的坚强圣洁。或许这才是这朵骄傲的苏格兰白玫瑰最美的姿态——尊贵的苏格兰女王在生命的终点为自己换回了王者的尊严。
茨威格的文字特色在于那些历史事件之外细腻的抒情和强烈的共鸣，你可以再茫茫史料之后看到他热情的体悟和客观的分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茨威格常常能发现平庸的学者们所忽略掉的一些属于历史人物内心世界的东西。吸引我翻开这本《悲伤女王》的并不是对欧洲宫廷历史或者苏格兰女王本人的兴趣，而是对作者的一种执念。
从政治和道德的角度，玛利亚是一个失败者，并且不值得同情，她的毁灭更多的应该归罪于她的极端性格和为了爱情而扭曲的道德观。死亡是她必然要为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付出的代价。然而从人性的角度，她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去书写去理解，悲剧给了她震撼人心的力量和不朽的艺术魅力。“现实主义者伊丽莎白名垂英格兰历史发展的史册，而浪漫主义者玛利亚则在诗与传奇的王国中获得永恒”（《悲伤女王•第三章》）——这应该就是茨威格选择为她立传的原因。她是失败者，却也能获得永恒。当然作为一个习惯于在行文间代入自己思想的作者，茨威格的立场不会完全中立，抒情之时的主观色彩已经透露出他对玛利亚同情大于谴责的态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他展现给我们一个比单纯的杀人犯或者殉教者更为完整和真实的玛利亚•斯图亚特。
玛利亚•斯图亚特不只是“生不逢时”，也是“生不逢地”。如果她是骑士时代一个普通的贵族女子，她的“浪漫主义”“为爱疯狂”会得到更多的欣赏与同情，即便是参与了谋杀亲夫，也不会显得这般罪孽深重。然而事实是她是新时代初期万人之上的女王，浪漫主义已经被抛弃，而她为爱情牺牲的也不会仅仅是个人的尊严和荣誉。
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称职的女王，王室的身份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责任感。在激情爆发之前，她醉心于个人权力的扩大和宫廷内的小范围的欢乐，民生疾苦皆不问。不为自己的子民争取福利，“生和死都不是为了苏格兰”。所以她在政治上目光短浅、毫无建树。但是王冠给了她执着于床笫之欢的资本——她的王国她的权力成为她争取爱情的工具。对博斯维尔的言听计从和拼死相护让她亲手毁去了自己的尊严和名誉，甚至失去了江山成为人人唾弃的杀人犯、通奸犯。
玛利亚在23岁到25岁之间的感情经历铸就了她一生的悲剧，在这一场人生大戏里她全身心投入，“卷入激情漩涡”“为爱疯狂”“自毁江山”“穷途末路”，如果说她参与谋杀还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不足以来评判她的意愿，那么坚定地为凶手开罪、纵容凶手对控诉人的武力威胁足够表明她的真心了——玛利亚•斯图亚特是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和旁人成为她情欲的殉葬。在她的一生中，没有什么比这更玷污她的清誉，她的所作所为，甚至玷污了“爱情”这神圣美好的字眼。
爱情让她享受着敌手伊丽莎白享受不到的作为女人的幸福，也让她丧失了女王应有的尊严和冷静——所谓的疯狂，走错了一步，便万劫不复。
无耻之徒博斯维尔亡命天涯、客死他乡，而等待玛利亚的是命运的审判。玛利亚不合时宜的骄傲和勇敢已经让她树敌太多，掌握了苏格兰实际政权的异母哥哥梅里拒绝救援，早就想要除去对手的伊丽莎白背信弃义也在情理之中。就算那个世纪对宫廷谋杀足够宽容，玛利亚已经提前给自己断绝了所有的退路。被囚禁期间玛利亚苦心酝酿的逃亡计划没有什么值得复述的地方，倒是茨威格对那些为玛利亚的逃亡计划牺牲的小人物们的描写令人心折——“玛利亚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内心尽管遭受了极大痛苦，但这些痛苦和那些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为其效忠的不幸的年轻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巴宾顿和他的伙伴们在3个小时里所受到的可怕折磨，要比玛利亚在她不幸的20年所遭遇的痛苦还要多”。
如果说玛利亚的一生中有哪一段时期是真正美丽的，那应该就是她坦然接受死亡的那一刻——放弃宽恕，放弃偷生，用英勇的死亡来换取最后的胜利。曾经被激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如今变得威严而镇静，曾经对自由和王权的执著如今已转化成了对现实清醒的认知。带着虔诚的宗教信仰，她接受了死亡。画家笔下玛利亚的临终一刻是那么凄美动人，往日的青春美艳也抵不过这一刻的坚强圣洁。或许这才是这朵骄傲的苏格兰白玫瑰最美的姿态——尊贵的苏格兰女王在生命的终点为自己换回了王者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