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廟與造神》
《拆廟與造神》 拆廟與造神,歷史上,不乏所見,即便是於文學藝術的殿堂裡。
祇是古往今來讀得多了,大抵總是看得出點兒拆廟與造神這兩樁事兒的主旨,拆廟是為造新神,造神是為修新廟,盤算的底裏還是一宗,都是想在殿堂裡頭弄個把交椅安泰自己,其肇事主兒,大抵為一人。
乾隆五十年二月二十九日(公元1785年),恰納蘭容若(1655年-1685年)歸山百年,無端之事從天而降,清高宗弘歷頒旨曰:
「四庫全書進呈《補刊通志堂經解》一書,朕閱成德所作序文,系康熙十二年,計其時成德年方幼稚,何以即能淹通經術?向即聞徐乾學有代成德刻《通志堂經解》之事,茲令軍機大臣詳查成德出身本末,乃知成德於康熙十一年壬子科中式舉人,十二年癸丑科中式進士,年甫十六嵗。徐乾學系壬子科順天鄉試副攷官,成德由其取中。夫明珠在康熙年間柄用有年,勢焰薰灼,招致一時名流如徐乾學等,互相交結,植黨營私。是以伊子成德年未弱冠,夤緣得取科名,自由關節。乃刻《通志堂經解》,以見其學問淵博。古稱皓首窮經,雖在通儒,非義理精熟畢生講貫者,尚不能單心闡發,發明先儒之精蘊。而成德以幼年薄植,即能廣搜博采,集經學之大成,有是理乎?更可證為徐乾學所裒輯,令成德出名刊刻,俾藉此市名邀誉,為逢迎權要之具耳。夫徐乾學、成德二人,品行本無足取,而是書薈萃諸家,典贍賅博,實足以表章六經。朕不以人廢言,故命館臣將版片之漫漶斷爛闕者補刊齊全,訂正訛謬,以臻完善,嘉惠儒林。但徐乾學之阿附權門,成德之濫竊文譽,則不可不抉其隱微,剖悉原委,俾定論昭然,以示天下後世。著將此旨録載書首。」 祇是弘歷無聊,拆的廟,是納蘭容若,造的神,當然,就是朕御天下的他自己。
今有馮唐者,效仿弘歷,大呌大嚷道:「你一定要少讀董橋!」的確,是有人讀多了董橋,高興與眾人推薦說:「你一定要讀董橋!」然而,此又礙你何事,你心頭的那一把妒忌之火,會旺得如此這般,做著郎中,性情平和最曰善哉,你當是知曉的。你說董橋文字一如乾隆,我看你品性一如弘歷,祇是遺憾,你還不是帝皇家,又呌什麼「你一定要少讀董橋!」
近日馮唐者,又有致函梁思成的妙文在某時尚雑誌刊出,開口就是「梁思成兄」,「梁思成兄」是你呌得的麼?此等狂狷性情,自然是郎中難做,郎中做不得,喜歡塗鴉糟蹋幾張八行牋也未嘗不可,祇是,一定要掂量掂量自己那小身子上有幾兩?
前頭的乾隆聖旨那一節,我在數落最是無端帝皇家時曾經有錄過,四五百字的,甚是辛苦,這裡特地再次録與你,讀了須得有記性,拆廟與造神,即便是尚有一點才情的弘歷做來,名聲也不佳,成果也不大,何況你呢?
己丑雖未過,讀著董橋,其敦厚筆下又是一衆舊時歲月舊時人,一週一篇讀,是一種心情,等著董橋結集卻又是別樣一種心情,端的想知道,《今朝風日好》、《絕色》、《青玉案》而後,己丑文字這一冊,書名將會呌啥? -ZY.S. 2009-Decemb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