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之水&孤独地狱。

  我是从三联书店把它们背回学校的。
  我是个迟钝的人，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芥川龙之介小说里的才情像是故意掖着藏着，若说笑，便是苦笑，若说哭，便是饮泣。
  只有《孤独地狱》，方才感受到他蔓延出了纸页的萧索气。
  那文章中的和尚，心血来潮似的说：
  “……唯有孤独地狱会突然出现在山间、旷野、树下、空中等任何地方。就是说，眼前会立刻出现地狱的苦难。我从两三年前就已经堕入地狱。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永恒的兴趣。所以人生总是一个又一个地变换着境界，那就更加痛苦。所以只好这样每天不停地变换着境界生活，以便忘记痛苦。但是，如果这样最终还是苦不堪言，那就只好死去。以前虽然痛苦，但不愿死。现在……”
  不能说他悟到了什么，应该说他切身的感受到了什么。
  这之后他留下一首“堇花原野惊寒露，不觉人生四十年”后便不知去向。
  生前置身孤独地狱的人，死后又会归去何处呢？
觉察到他有些浑浊却真挚的温情，是读那篇大川之水。
  在坐满人的公共课教室里，我兀自一个背着那段回忆大川之水的段落。
  于是绿水之滨的洋槐、初夏的和风、纷纷凋落的白花；多雾的十一月夜半、群鸟的啼叫。流淌的河水和河边四季的变化，引起了他心中的眷恋，而这眷恋，他冠名以“死亡”。
  明明活着，眼前生长于斯的景象却如梦境所见。明明活着，却身处孤独地狱中受着煎迫。读过他的文章，就仿佛从内心深处飞出无数黑色的蜻蜓一般。
  那么只好套用芥川的原话吧：
  于我仿佛是一个新的发现，引起深切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