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戴文采談寫張愛玲》
《與戴文采談寫張愛玲》 最近,自己筆涉張愛玲的文字是多了些個。 日前寫的那一篇《「潛伏」與「蝸居」-也為戴文采說一句話》,居然引出了戴文采本尊的囬復。今日,戴文采在那一篇文字下面的留言欄裡,陸陸續續地寫了三四千個字,真是有點兒止不住的架勢。確實,當年她的那一篇《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顯得有那麼一點兒倜儻風流,於是遭遇到了評論張愛玲的諸家權威們那一點兒也不幽默的嚴肅相待。自然,闈隔二十多年,作者本尊見有提及,難免感嘆頗多,於情於理,大概也都是在其中的。 戴文采寫下的這些文字,不止感嘆,而且,作為歷史背景資料,亦可一讀,茲録其與《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之寫作發表相關的文字於此。想來她落筆匆匆,這裡出於本人的文字習慣,祇對其文字中的幾處,做了純文字的勘誤,以及標點符號的統一規範,這些文字,版權自然是她的。想來,我引用當是無礙。 《「潛伏」與「蝸居」-也為戴文采說一句話》-《戴文采的囬復》 -2009-December,26-27 “…… 當年的我,根本不是《聯合報》的記者,而是中資《美洲中報》的新聞編輯。《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一開始就在《美洲中報》副刊連載結束了。我也沒有主動寄出已經在美國發表完畢的稿子給在綠豆小島的台灣《中國時報》,是張錯要求我給張大春看看,張大春自己拿去給季季的,也就是《中國時報》出動副刊主編和張錯一起去坐在張愛玲門口敲她的門,堵她的道,也沒寫出一個字以後,想騙我的稿子看看我寫了什麼。早就在《美洲中報》發表了的文字,已經不是祕密,我何必矯情不給人看?何況來要求的人是我以為的最好的朋友張錯。就從稿子被騙去給不學無術祇知鬥爭的季季開始,我長達二十年的文字屈辱,沒完沒了的迫害。 當年之我,年近三十,今日之我,年逾天命。幾乎就在做完這個採訪之後,我對張愛玲再也沒有興趣了,因為看見一個作家為何江郎才盡,警誡自己千萬別比上她的後塵。 至於張愛玲,我祇有一句話—太平凡的作家,太名女人作風的女人。 張愛玲知道張錯他們去坐在她門口,堵她的道之後,就搬到這個〈隔壁可以住〉,天天人進人出川流不息的大公寓。唉,上海名女人有其又讒又嫌嘴燙的明星作派,在這一點明星心態上,阮玲玉真誠可愛得多。在文學的嚴肅成就上,張愛玲三個字,那就實在不甚了了。她,走到天邊都還是左翼作家記憶猶新的—上海名女人風格!放眼文壇,學張愛玲文字學得像的很少,學張愛玲文學明星架勢名女人作派的—倒是滿地,呵呵。 這兩天才看見你要為我說幾句話,很感動,也很感謝。 〈不合理的造神運動〉,絕對不是為那神,都是高抬那不足以為神的,如挾太子以令諸侯,謀了不成材的自己,你能明白嗎?合理的造神運動祇是過度的崇拜,那是不同的。挾張愛玲想號令文壇,和打擊比自己有才華和外貌的女作家罷了,張愛玲就是這麼被哄抬起來的,怪之怪我懷玉其罪,寫張無罪。身為八十後新一代才貌雙全的才女,可要早點想通這個才女難為的道理。要砍英國大才女安妮皇后的頭,還能肆無忌憚的定罪,何況手無權力的才女們。被口水淹死是定罪的方法,被口水淹死的才女古來多矣。 張愛玲常常搬家,她的位址若是不給人,那就祇有她的兩個委託人知道了,一個是皇冠出版社平鑫濤,一個是香港導演宋淇。在那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張愛玲應該是正過著最辛苦的喪夫歲月,賴雅亡故以後,她在美國的社會福利金應該也因此取消了。如果她不想和媒體聯繫,一向都交給委託人處理,轉信件或轉稿件。確實是她自己把地址,直接給了好幾家媒體,這個例外的開始,我想原因誰都能明白,她需要錢生活,不論使用開闢專欄或預支稿費長期寫稿的方式。也說明一點,她委託皇冠出書的全部稿費,要加上賴雅的社會福利金才能生活。 要說的是,張愛玲給媒體地址沒有什麼不對。拿她來打壓別人,卻到她死也沒有給她開專欄,支稿費,照顧她的生活的〈眷村流氓〉報,是整件事件的唯一罪人。 張錯先告訴我,張大春是他在《中國時報》的朋友,也想看看那文章,我說已經在中報發表了,不方便再寄給其他報紙,兩大報要的都是全球第一手版權發表,這是臺灣媒體原則。張錯說沒關係,他們祇是想看看而已。然後張大春就打電話來了,也說是張錯介紹他找我,請我寄去給他瞧,還問我有沒有照片,看完不用會還給我。已經發表完畢的文字,我真的沒多在意,在《美洲中報》發表以後也毫無任何問題。那時候我還很尊重張大春的《將軍族》,很難認為文章寫得好的也有〈包藏害心〉之輩吧,主要還是我相信張錯更不可能害我,這文章本身也沒什麼可害人之處,也就寄出去了。 結果張大春再也沒打電話來,也沒寄還給我。我才打了兩通電話去找他,接電話的人換成了季季,要我出面揪痖弦出來,說他仇人很多,她願意幫忙我這拿不到錢的人討個公道,我說不需要了,我也很珍惜我得到的機會見到了張愛玲,因為堅持不認為痖弦有何了不得的罪過。季季一聽立刻換了口氣,要脅的說:你不怕我發動文壇圍剿你?我淡淡囬了一句最有名的激怒了她的話:抱歉,我不知道文壇在那裏? 然後就開始了第一場〈圍剿〉,張大春寫了個短文,語氣不善的罵我,但似乎又心虛才華不如人的給了句子:化腐朽為神奇。這也許是他多年後〈設餐款待〉我形同道歉的原因?不過,高傲的他並沒有解釋他罵人的短文,我也就不提,得到的結論是,此人來日成就有限,因為做人不甚了了,祇為權力下的小狗,沒有君子坦蕩的氣節。 張錯,差不了多少,張大春的事以後,我和他整整又做了十七八年的朋友,他也從來不提,我也從來不提,也是笑看男人的犬儒和懦弱吧。男文人的自戀和懦弱,一直是女文人間的詬病和笑話,觀察他們的〈成長和墮落》,是很有趣也很有收穫的事。 我當然還當張錯是好朋友,就怕他沒膽子再被我〈觀察〉了吧,哈哈。 先說點別的吧!那篇報導實在不是什麼張愛玲的〈私生活〉,連〈日常生活〉都還不能算,祇是一個鄰居通過她擺在外面的字紙,虛構想像的〈張愛玲可能的日常生活〉。如此讓人信以為真的原因,場景道具描寫的太逼真,就像我的小說,我怎麼寫都有人當成事實來閱讀,其實我的小說沒有一個不是純虛構。我的《啼笑因緣》寫北京,沒人相信我從來沒有在北京居住過,僅祇旅行時來過幾天,還有人誤以為我還是老北京,老北京的故人。 這叫才華吧。 一開始誣衊我祇是〈組織上的排擠〉,各種作家組織的語言〈圍剿〉,劃清界線,但不參加毫無水準的作家組織是好事,我不覺得有任何損失,〈文革不到身〉。這些動作看來更像對才華的妒嫉了。恰是這種壞權力帶領的壞組織沒有達到傷害我的效果吧。季季才著手寫那本壞書,可惜我住在美國和文壇保持了遙遠的距離,她寫了這本書我根本不知道,也沒人告訴我,我第一次讀到也是在季季部落格了,她都已經出書好幾年了,不是我不說真相,怪季季太籍籍無名,太不暢銷了呀。 我遭嫉是才華,本來根本沒什麼好說。 因為《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其實純屬望門虛構,投射的其實是我自己的生命觀照和寫作哲學,比如我看天才地才人材,我看大開與大闔。 ……” 以上文字,是戴文采接連兩天在我那一篇《「潛伏」與「蝸居」-也為戴文采說一句話》後面一段段的囬復,說的是她經歷過的那一樁文壇舊事,補白過往細節,以便讀者知曉,我亦權且做一囬編輯,客觀擇録,董理一二。至於,讀書論述,各具個眼。這裡,我不想就這一個話題討論得太深入了。 昨日-26日,午後起稿此文,今日-27日,適值午餐時分了,這一篇文字,幾易其稿,也當殺青了。 對戴文采以上所說的那一句話: “至於張愛玲,我祇有一句話—太平凡的作家,太名女人作風的女人。” “太平凡的作家”,這麼看待,也不是不可以,評論張愛玲的學者專家們,不欲將張愛玲當一個凡人相看,恰是誤導,於己於人。我寫張愛玲,祇是覺得有些人就是將她或則神化了、或則物化了,真是也忒累了張愛玲。我讀書,讀所喜歡的文字人,悟得情趣,明白落紙,也祇是對於自己的所讀做一個交代而已,沒有過多復雜去思忖。 “太名女人作風的女人”,呵呵,這一個“名”字想來還是大家愿意給的。自然,張愛玲推卻不了,也就一舉一動落在眾人眼裡,不由自主地暈染“作風”來著了。 噢,戴文采在諸多感嘆之中,還說了這麼一句話: “學習張愛玲之對文字……” 我說,此言然也。 ---------------------------------------------------------------- *** 《「潛伏」與「蝸居」-也為戴文采說一句話》: http://www.douban.com/review/2883376/ *** 戴文采博客:《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 http://blog.sina.com.cn/odettez ---------------------------------------------------------------- 2009-December-2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