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大概

     这大概是讲存在主义最好懂的一本书。虽然远不是终点，却提供了一个可供参考的起点。五年前，我曾把这篇访谈的梗概梳理了一下，希望也能成为接近这本书的起点。
    人的“存在先于本质”，这是萨特提出的第一个命题。萨特举例说 ，裁纸刀的存在，是因为首先在工匠的头脑中有一个裁纸刀的本质，对裁纸刀这样的物来说，本质先于存在。如果说上帝脑中先有人的本质，然后才造出了人，那我们当然可以说对人而言，也是本质先于存在。这也是有神论的一贯看法。但是如果人先有本质，后有存在，那么人可能拥有的自由就很有限了。因为本质不是由人决定，而人的存在必须服从本质。从自由的角度出发，存在主义自然而然的提出了“存在先于本质”这一第一原则。需要说明的是，人存在本身是不自由的。英文中出生是“be born”，用的是被动语态，也就是说人没有选择是否出生，是否开始存在的自由。但当人已经存在的时候，人就有了选择的自由（不过人没有不选择的自由, 因为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萨特认为，当人做出自由选择时，人的本质就在选择中得到了体现。正因为这种选择是自由，“人就要对自己是怎样的人负责”。但是这种责任是沉重的，人不仅仅要对“自己的个性负责”， 还要对“所有的人负责”。因为“一个人应当永远扪心自问，如果人人都照你这样做，那将是什么情形。”这种道德判定模式，显然是受康德的影响。但萨特不是那个先将上帝杀死，然后又让上帝复活的康德，他指出了这种为所有人负责的痛苦。因为没有上帝，因为人的本质是由人自己决定的。我们无法说一种行动比另一个行动更好。人是自由，但同时也是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一种价值体系可以用来参照。萨特举了一个例子，说一个士兵面临是抚养母亲还是上前线保卫祖国的两难选择。不论哪一种选择，在萨特看来都是可以的，都是道德的。但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说，不论哪一种选择，都是不道德的。这正是人生的绝望处境。对于这种绝望，萨特的回答是“我们应当不怀着希望行动。”
        萨特认为他的哲学是一种“严峻的乐观主义”，严峻来自承担责任的痛苦，乐观因为人的自由。

                                                                           2004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