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在生活的上空 ——读《窥看舞台》

有朋友问我，你为何如此偏执地喜欢舞台剧？
我想，是因为它赤裸裸的现场感。它既能让我们在自己的角度看别人，又能让我们在自己的角度看自己，它可以处在与你灵魂的对立一面，也可以是你内心世界的客观呈现。如果说生活是一场纪录片，那舞台剧也许像一台摇臂摄像机，丰富了镜头语言，也增强了纵深空间感，它让人仿佛俯瞰在生活的上空。
有这样一个从事舞台剧美术设计的日本老头儿，他孩子气，好奇心，恋物癖。他的名字叫妹尾河童。在日本的传说里，“河童”(Kappa)是一种两栖的、婴孩模样的精灵，它会将河边的小孩子拉下水。妹尾河童是这样的一个“河童”，把我们拉下水，于是，心底那些随着岁月增长而被小心收藏了的孩子气、好奇心、恋物癖一览无余。
妹尾河童出生于1930年6月23日，从占星学上讲，他处于双子和巨蟹的交界，这一天出生的人天生具有超出常人的感受性。从《窥视日本》、《窥视印度》、《窥视工作间》、《窥看河童》再到这本《窥看舞台》，妹尾河童的长处是“窥”。这个舞美设计出身的日本老头儿，在最拿手的俯瞰图里表达了他双子式的童趣，与巨蟹式的细腻，他以一种俯瞰的态度真诚感受着这个世界。
于是，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妹尾河童，每一间住过的旅店，他都会精细地画下俯视图，房间的门、窗、窗帘、床、茶几、电视、电话、桌椅、卫生间，甚至细微到一个水龙头……所有的事物的位置与尺寸都按比例与方位画得非常清楚。吃宵夜时，他让剧务把同一品牌方便面的所有口味全买回来，等面泡好后，他每一碗都尝一点，还边吃边煞有介事地将汤料味道、面条弹性、口感和价钱等一一记在纸上。他喜欢在自己收藏的东西上签名，甚至打算过世后把自己的东西按照签名顺序分赠朋友。还会调侃地说，将来在他的追悼仪式上，不知会有多少人会是因为要索取遗物而来的，大家一边怀念他，一边抢着写有自己名字的东西，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讲述和描绘可以使枯燥的生活凸显出意义，妹尾河童就这样握着画笔，把时光绘成一部精致的舞台剧。生活也许是个冷笑话，有两种人却可以活的喜悦且怡然自得，一种是孩子气的，一种是偏执狂的.他们俯瞰在生活的上空，找寻着那些吉光片羽的“有趣”。
我想，只要还有一部分人，孩子气或是偏执狂般热爱着“有趣”，这个世界就不至于变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