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訏:「風蕭蕭」-白蘋與梅灜子》
《徐訏:「風蕭蕭」-白蘋與梅灜子》 徐訏先生的《風蕭蕭》裏頭有兩個女子-白蘋與梅灜子。

白蘋是上海灘百樂門的一個當紅舞女:「非常明朗,大眼長睫,豐滿的雙頰,薄唇白齒,一笑如百合初放。」
梅灜子是交際場合裏頭的一枝花:「有東方的眼珠與西方的睫毛,有東方的嘴與西方的下頦,挺直的鼻子但並不粗高,柔和的面頰,秀美的眉毛,開朗的額角,上面配著烏黑柔膩的頭髮;用各種不同的笑容與語調同左右的人談話。她穿一件純白色緞子的短袖旗袍,鑽石的鈕子。四圍鑲著小巧碧綠的翡翠,白皙的皮膚我看不見粉痕,嘴唇似乎抹過淡淡的口紅,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從她的頸項流到她的胸脯,使在座中西洋女子的晚禮服,在她的面前都遜色了……」
但凡到了夜晚,華燈初上,在上海灘的咖啡館、舞廳、私人派對種種場合裏頭,這兩個女子幾乎是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然而,她們倆臉上笑嘻嘻,心底裏頭冷颼颼,卻是誰都想殺了誰。白蘋與梅灜子,并非是為了情爭,而是為了反法西斯的正義。幸虧,這兩人誰都沉得住氣,沒急於下手。當然,徐訏先生也終於適時安排了情節讓白蘋與梅灜子擁抱在了一起:「她抱住梅瀛子的面頰,吻她小鳥般的嘴唇。她們互相擁抱著,半晌沒有說話,有熱淚從彼此的眼眶中湧出。」
因為,她們倆同是「太平洋兩岸的同盟國人民」。
小說要想寫得好,懸念的製造,是要適可而止的,因為,倘若徐訏先生再不及時披露內情的話,故事就更危機四伏、險象環生了。這可不,故事裏頭的另一個主人公-「徐」已經是喫了一個槍子兒躺醫院裏頭了,那一槍正是白蘋打的。
寫小說,徐訏先生是有他自己拿捏分寸的。哪裡像時下故事驚險情節的編派那麼容易,看看沒有戲了,就在好人裏頭弄一個壞人或則從壞人裏頭弄一個好人出來,算是驚艷了,真是聰明。
因為這一部《風蕭蕭》,一九四三年在中國的近代文學史上被稱為了「徐訏年」。如今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諜戰片大行其道,一部接著一部,好不好不想多去說道了,因為確實也沒有怎麼看。然而,卻是不見有人去拍攝徐訏先生的《風蕭蕭》,變相從《風蕭蕭》裏頭弄一點兒情節來自詡自己的機巧倒是有些個的,不巧,正好被我看到了。
今年的十月五日是徐訏先生逝世三十週年的紀念日( 1908—1980 ),是爲記。 -ZY.S. 2010- October-24,週末「南石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