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书的联想
《王国维全集》出版后，我一直犹豫不决，买还是不买？这是个问题。想买，那是绝对的，下不了决心，一是因为书价的关系，一套要２８００元；二是作为非专业人员有没有必要买，买来会去看吗？能看懂吗？看了有用吗？当然第二个理由完全是书价引起的，如果书价不高，买就买了，哪会那么理由，譬如花在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因为是想买，所以对这套书值不值这价进行了番探究。先是查资料，了解这套书的一般情况。首先在权威性方面，本书被列为国家多项古籍整理出版方面的重点或资助，编者是由华东师大中国史学研究所为骨干，集合了北京上海一批专家共同整理，由浙江教育出版社和广东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版，王元化、傅璇琮等一批著名专家学者或直接参与或为学术顾问。在资料性方面，这套书收集之全，是迄今为止两岸同类书籍中之最，不仅当年以罗振玉名发表的，经考证为王的作品回归王的名下，一些在当年报刊上发表，从来没有收到集子中的作品也得以收集整理编印，这也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我手中已经有两种王国维的著作，也曾浏览过有关他的一些传记和文章，王国维靠扎实的学术功底和浓厚的学术兴趣，在多个学术门类上都取得了开创性的成就，涉猎之广研究之深，好像无人可以比拟。所以有人道：“在近代学术史上，王国维是一个让人尊敬的里程碑，他的学术贡献和地位是前无古人的，在一个地上地下材料大发现的时代，在一个方法和思想创新的时代，王国维的严谨精到的研究使他后来居上，远远超越了同辈学者，也令所有的后来者必须认真阅读王国维在学术之路上所树立的一个个路标，才能继续前进。” 我看连郭沫若说，“在近代学人中，我最钦佩的是鲁迅和王国维”，称王国维是“中国新史学的开山”。而鲁迅则称赞王国维，“要谈国学，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
我就此问题也和一些朋友做了讨论，朋友说，什么叫大师？王国维就是大师！所谓大师是能开创或指出一个新的领域，提出一个新的方法思路的学者，王最大的建树在文字学、敦煌学、戏曲史、古民族史、历史地理几个方面。我说，从这点来说，是否陈寅恪比王国维就要差一档。他的目标曾是将所学建成中国东方系，可是回国之后，这个限制那个制约，他只能回到传统史学上来，虽然在史学方面他也借鉴了西方的理论与方法。可是现在陈寅恪却是显学，而王国维却有渐冷的感觉。朋友认为，所谓显学偏学并不是真正学术方面来确定的，其中里面都有意识形态的原因。至少陈寅恪标榜王国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最后落在了他自身身上，成了人们形容他最后二十年学术之路的一个写照。
细细回想起来，当年陈寅恪先生提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并不是从政治层面而言，而是从做学问的角度出发。王国维在这么多学术领域取得成绩，和他的兴趣分不开，（那些领域的开创完全是随着他的兴趣的转移而转移）。也和他学术方法有关，尽可能占有资料，从地上地下国外有关证据互相考证比较最后下得结论，这使他的学术观点至今还站得住脚。而他对学术研究之深入也非一般人能做到，他只短暂到过日本留学，但是他自学通晓英语等几种外语，并能翻译；在哲学领域，他在读康德碰到困难后，转而读叔本华，一遍又一遍，直到弄懂弄通，并发现他的学说不完善的地方为止，然后他再回过头来钻研康德。我们可以说，王国维的研究一直是非常自由的，虽然也有情势所迫，为钱而给某些机构的人做些学术上的事，但是他都能顺势而为水到渠成做出成果。更重要的是否王国维的政治倾向和他的学术研究基本不相联系，桥归桥路归路，如西方自然科学家可以是宗教信仰者，有神论者，但不影响他们的科学研究，探索无神的自然规律一样。王国维把掌握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成为中国近代中西文化比较学的开山鼻祖。所以在做学问上有这种自由而独立的思想精神是何等的重要呵，这也是王元化先生愿意领衔主持《王国维全集》这项工作的原因之一。
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时，要做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已经显得不易，（不一定是政治因素，还有学术专业开始细分），陈寅恪先生的研究就没有像王国维那样自由和独立，他有强烈的主观意愿，却遭到各种制约。这不仅仅是他最后二十年，之前也是一样，除了最初在清华国学院有一种自主的选择，之后就一直在非所愿，至少是非所全愿中从事学术，于是他的选择越来越窄，既不可能跨越也没有可能穿透。这种情况在近三十年或有好转，至少我们看到李泽厚、王元化等先生的研究领域的变化和集成。但是这也要建立在某种对学术的研究上，而不是一种胡思乱想。有人借这个提法来抱怨和反对体制，还不如像王国维那样做自己的学问，现在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拉回思路，有位朋友在回答我的问题时，非常坚定地说，如果财力许可就买，不要犹豫。尽管你不做研究，尽管你现在不一定会去看，像这样经典的书现在人是写不出来的，与其看现在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还不如读经典，如果有一天你想看什么，翻看这样的书总会有所得。我也想确实是这样，现代学者中，我已经有了陈寅恪、钱钟书、夏承焘、丰子恺、朱自清、俞平伯、郁达夫和鲁迅等人的全集，我应该再有一套王国维的全集。
因为是想买，所以对这套书值不值这价进行了番探究。先是查资料，了解这套书的一般情况。首先在权威性方面，本书被列为国家多项古籍整理出版方面的重点或资助，编者是由华东师大中国史学研究所为骨干，集合了北京上海一批专家共同整理，由浙江教育出版社和广东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版，王元化、傅璇琮等一批著名专家学者或直接参与或为学术顾问。在资料性方面，这套书收集之全，是迄今为止两岸同类书籍中之最，不仅当年以罗振玉名发表的，经考证为王的作品回归王的名下，一些在当年报刊上发表，从来没有收到集子中的作品也得以收集整理编印，这也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我手中已经有两种王国维的著作，也曾浏览过有关他的一些传记和文章，王国维靠扎实的学术功底和浓厚的学术兴趣，在多个学术门类上都取得了开创性的成就，涉猎之广研究之深，好像无人可以比拟。所以有人道：“在近代学术史上，王国维是一个让人尊敬的里程碑，他的学术贡献和地位是前无古人的，在一个地上地下材料大发现的时代，在一个方法和思想创新的时代，王国维的严谨精到的研究使他后来居上，远远超越了同辈学者，也令所有的后来者必须认真阅读王国维在学术之路上所树立的一个个路标，才能继续前进。” 我看连郭沫若说，“在近代学人中，我最钦佩的是鲁迅和王国维”，称王国维是“中国新史学的开山”。而鲁迅则称赞王国维，“要谈国学，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
我就此问题也和一些朋友做了讨论，朋友说，什么叫大师？王国维就是大师！所谓大师是能开创或指出一个新的领域，提出一个新的方法思路的学者，王最大的建树在文字学、敦煌学、戏曲史、古民族史、历史地理几个方面。我说，从这点来说，是否陈寅恪比王国维就要差一档。他的目标曾是将所学建成中国东方系，可是回国之后，这个限制那个制约，他只能回到传统史学上来，虽然在史学方面他也借鉴了西方的理论与方法。可是现在陈寅恪却是显学，而王国维却有渐冷的感觉。朋友认为，所谓显学偏学并不是真正学术方面来确定的，其中里面都有意识形态的原因。至少陈寅恪标榜王国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最后落在了他自身身上，成了人们形容他最后二十年学术之路的一个写照。
细细回想起来，当年陈寅恪先生提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并不是从政治层面而言，而是从做学问的角度出发。王国维在这么多学术领域取得成绩，和他的兴趣分不开，（那些领域的开创完全是随着他的兴趣的转移而转移）。也和他学术方法有关，尽可能占有资料，从地上地下国外有关证据互相考证比较最后下得结论，这使他的学术观点至今还站得住脚。而他对学术研究之深入也非一般人能做到，他只短暂到过日本留学，但是他自学通晓英语等几种外语，并能翻译；在哲学领域，他在读康德碰到困难后，转而读叔本华，一遍又一遍，直到弄懂弄通，并发现他的学说不完善的地方为止，然后他再回过头来钻研康德。我们可以说，王国维的研究一直是非常自由的，虽然也有情势所迫，为钱而给某些机构的人做些学术上的事，但是他都能顺势而为水到渠成做出成果。更重要的是否王国维的政治倾向和他的学术研究基本不相联系，桥归桥路归路，如西方自然科学家可以是宗教信仰者，有神论者，但不影响他们的科学研究，探索无神的自然规律一样。王国维把掌握的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成为中国近代中西文化比较学的开山鼻祖。所以在做学问上有这种自由而独立的思想精神是何等的重要呵，这也是王元化先生愿意领衔主持《王国维全集》这项工作的原因之一。
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时，要做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已经显得不易，（不一定是政治因素，还有学术专业开始细分），陈寅恪先生的研究就没有像王国维那样自由和独立，他有强烈的主观意愿，却遭到各种制约。这不仅仅是他最后二十年，之前也是一样，除了最初在清华国学院有一种自主的选择，之后就一直在非所愿，至少是非所全愿中从事学术，于是他的选择越来越窄，既不可能跨越也没有可能穿透。这种情况在近三十年或有好转，至少我们看到李泽厚、王元化等先生的研究领域的变化和集成。但是这也要建立在某种对学术的研究上，而不是一种胡思乱想。有人借这个提法来抱怨和反对体制，还不如像王国维那样做自己的学问，现在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拉回思路，有位朋友在回答我的问题时，非常坚定地说，如果财力许可就买，不要犹豫。尽管你不做研究，尽管你现在不一定会去看，像这样经典的书现在人是写不出来的，与其看现在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还不如读经典，如果有一天你想看什么，翻看这样的书总会有所得。我也想确实是这样，现代学者中，我已经有了陈寅恪、钱钟书、夏承焘、丰子恺、朱自清、俞平伯、郁达夫和鲁迅等人的全集，我应该再有一套王国维的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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