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算什么的一篇读书笔记……

很久之前便想看李碧华了，因为喜爱张国荣。他曾经参演过电影〈霸王别姬〉，那是一部难得的杰作，而它的原著，便出自李碧华之手。苦苦寻觅，终于找到了电子版，想要一口气通读完，看了两章后却不忍看下去，断断续续，分了四、五次才读完。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诉说着他的不幸，他的得不到，他的歇斯底里，他的无奈与放弃，好似只是在说自己的午餐餐单。也有写得激烈的段落，可那激烈，却只是用于写他的遭遇，激烈地把他往伤里写，往死里写。没有同情，只有那残忍的现实。
看到结局时，我怔了，那不是电影中的结局。电影中的他，为爱坚持了一辈子，最后轰轰烈烈地死去，那是飞蛾扑火的壮美。可是书中的结局，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有的只是一个被年岁打磨得伤痕累累的他，那样平凡而郁郁地孤独了一生。
我以为这只是偶然，又去找另一篇她的作品。男女主角缠绵半生，为了爱情勇敢徇情，男主却被救活，从此阴阳相隔，最终依旧是惨淡下场。
她还是残忍，她深谙什么最残忍——不是死，是不快乐，是得不到也忘不掉。更残忍的是，她告诉我们，这是常态。
说实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写这本书。这是李碧华的长短句集，但此“长短句”非彼“长短句”，这本书里的不是李碧华写的词，而是她作品里的一些句子。都是些只一句，便能让我有所感悟的句子。可是看完下来，只觉心里五味杂陈。
打开书，第一句是“庄周爱上梦，只是蝴蝶不愿意。”。这是书名的来源，也定了整本书的基调：酸楚而无奈，还有我感受到最深的，残忍。
她写：“用柔软的丝绢把带血刀子包起来，一如最冷的金属裹着炽热的心。”如同她的作品，以那些诱人的故事把她犀利的残忍包起来，然后慢慢伸出刺入，等你发觉，自己已是巨痛无比，连血管里都有痛感。
她写：“不要考验人性，千万不要，它根本不堪一击。”我只有十来年的阅历，对于人性什么的，从未思考过，但固执地认定“人皆恶”。她走过那些年后写，没有“恶”般重的词语，我却感彻骨寒凉，那是渗透入文字中的性格，她的看透。可这该是受过多少伤后的看透？她让我们看见那些伤疤，对读者和自己是同样的残忍。
她写：“这便是爱情：大概是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蚋、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并无想象中的美丽。”其实这句不仅仅限于爱情，所有需要残酷竞争的事物，都适用。我看完这句，甚至有了“前路漫漫无光”的感觉——自知不是蝶，那难道苦读多年只为成为“蛾、蟑螂、蚊蚋、苍蝇、金龟子……”？
她写：“甘笋汁实在太美了，有时加上半个雪梨共榨，一阵粉红色的橙色，几乎令人以为正喝着一杯金鱼的尸体。”她残忍，真的残忍，她摧毁美好，撕破幻想，到了一种些微变态的地步。可是我却放不下书，仿佛有种极大的吸引力，现在想来，那种吸引力，便是刺激。看她残酷的文字，太灰暗，却刺激。
近日逛书店，偶然看见有李碧华的杂文集，欣然拿起，但踟躇良久后还是放下了。她的文笔犀利，爱恨分明，又看得通透，只是，太残忍。
看别人对她的评论说，她的书，到了年龄后的人绝对要去看。我说，李碧华的书，不到一定年龄，千万不要去看。太残忍，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