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文学记忆
读吴俊《文学流年》 南京评论家吴俊,一向低调内敛。读他的评论集《文学流年》,亦有同样的感受。此书有一个副标题“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这个标题已经显示了所关注的时代意义。作者吴俊以当代的思想文化立场为根基,探讨上个世纪以来中国作家和知识分子的历史境遇、道路选择、人格姿态及创作面孔等一系列问题。譬如探讨胡适作为“现代知识分子的悲剧性”,阐释“何其芳现象”,呼唤“文学的正义之声”,无不是有感而发,切中当时的文化痼疾。作为文学评论家,作者当然不会放弃对具体作家的细节研究,他着重分析了马原、莫言、陈村、迟子建、史铁生、白先勇等小说家的当代性意义,从文本分析的细节处揭示写作者的内心世界,展现了一位评论家的敏锐与才华。写马原,指出激情退却后的马原,已是“没有马原的风景”,慨叹“谁再能够说海明威与我,博尔赫斯与我,庄子、爱因斯坦之后是我?”写莫言,揭示其“童年视角和恋母情结”,以精神分析学的角度对莫言小说进行了极有价值的阐释。《文学流年》的第三辑为“鲁迅与我”,算是此书的一个重心。其实鲁迅的价值,在于每个人都能给出自己的感受与体验,鲁迅是一位活生生的文化人,而不是一尊神像。正如作者吴俊所说的那样:“重读鲁迅,认识鲁迅,研究鲁迅,我们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可以说吴俊对鲁迅下过很深的功夫,他的鲁迅研究,专注于鲁迅的“个性”,恢复鲁迅作为一个人的本来面目。虽然有论者以为“研究鲁迅,往往到后来,不见鲁迅,只见研究者。”然而为了不至于虚无化鲁迅,我们还是需要用文字来为鲁迅先生招魂,为先生筑一座文字之《坟》。后来,吴俊又写出《希望是不可言说的:从竹内好的<鲁迅>谈鲁迅的文学精神》,其关注点在于“经由苦难的个人——其实也是民族的——经验而获得对于鲁迅的理解”,从这个角度展开他对竹内好与鲁迅的论述,“我在没有语言的空间里,看到的是一个怀有绝对信仰的希望者鲁迅的形象——并且,他为此而历经苦难。”面对无从命名的文学变局时代,吴俊以一系列的著作,譬如《文学流年》、《文学的变局》、《文学批评的向度》、《遮蔽与发现》等介入文学发生的现场,呈现被遮蔽的秘密,澄清文学的尴尬,质疑文坛的众生相,在喧哗之中坚执批评的理性与正义。恢复了批评的尊严,让我们重温文学原初的价值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