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之前,为了生存而去弄个明白,他是第一个人。
柔情和怜爱的浪潮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心胸,它并没有将儿子带入对逝去的父亲内心的追忆,而是使他体验到了一个男人在屈死的孩子面前那种摄人心魄的怜悯之情——这里面有着某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说实在的,没有规律,只是荒唐和混沌:儿子年长于父亲。在凝固的他的周围,在这些他不忍目睹的坟墓之间,接下来的时光本身被击的粉碎,岁月的脚步不再是齐整地追随着那条流向终点的大河。它们只不过是碎裂声、激浪和漩涡,在其中雅克 高麦利正与焦虑和同情做搏斗。他注视着方阵里其它的墓碑,从日期上辩出这片土地上遍布的都是些孩子,他们曾经是一群头发花白,相信此刻都还健在的人的父亲。他自以为自己活得很好,他独自长大成人,清楚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活力,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直面人生。但是这阵奇特的眩晕里,这座所有人最终都要建立起来的雕塑,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变得坚硬,人们在此默默地存在,只剩下这颗惶惑的心,抗拒着死亡的威胁,在这世上苟且偷生了四十年,这颗心总是以同样的力量冲击着这堵将他与整个生命的秘密分隔开的墙,想要走得更远,到那儿去弄个明白,在死亡之前,最后为了生存而去弄个明白,哪怕一次,一秒钟,确是从来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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