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明天，你会不会死。”
面对历史，人们多半会失语吧。车悬、三段击、风林火山、赤备突袭……汹涌，澎湃，呐喊，喧嚣，旌旗翻滚，鼓角齐鸣，万马奔腾，铿锵的皪。一卷卷风景铺过来，铺开来，如同一场纪念碑式的摧枯拉朽，浸润着蛮荒的野性。然后醉心于战争的宏大，流泛于空洞的想象不能自拔。
池波正太郎却不慢不倚，从从容容地娓娓出平静的话语。
平视的，静的。飘落的音符被洗成旧色，仿佛童年的梦想。
男子倾聆着女人的耳语，玉山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筠林间流淌着浅黛，木兰花似的天空氤氲着优美的涟漪。
三代辉煌的开创者，表里比兴之枭将，末代悲剧的雄鹰。刚翻开这本书，开头竟让人产生了一时觉触的眩晕。是诡谲陆离的战国风云么？我莫不是只身一汪清明？弦翻颤瑟，裁出一抹空灵，一刀刀绀碧的瞳蝶从琴尾飞溅而出，晕染着丝绸般的婉转质地，蓄漾满了思维的四壁，如纯明净澈的秋水凊彻人心。
缓慢的、枯寂的序幕之后，歌声开始了。
我总是这么认为:《太平记》的那种独特日式气息就宛似从宁远飞至的精灵，只适合一个人独自在草丛间欣享。自始至终完全相同的节奏、拍次，总让人遥想到那清灵的馨草芳华、温润的汽笛流畅。层层的，缓缓的，孕育着生命的毕力。
不稍快的响板节击，和着四三拍子。主部、中间部和再现部依序轮进。主题及答句同样地反复迭拓，既不展开也不变奏——乃至铃鼓自始至终打着相同的节奏——始终在C大调上，徐平如林，不动如山。不紧不慢，不快不疏，小鼓和中提琴、大提琴的拨弦就好如手心里的一枚轻熏的硫磺火柴，白亮的刍荛向四方轻轻喷吐,晕开了一方恬静。
因字而成句，积句而成章，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篇有大小，调有缓急，振本而末从，终为一体矣。
真正的歌者，歌声从不肆无忌惮，他会在歌声中轻轻包上一层薄纱，在一卷一卷的故事中展开，但又不是内敛压抑的火山，而是热泪中隐含流动，人生的敬畏与沉重的怜意。不经意的起伏与诘难，极其清淡的口吻、甚为随意的姿势，把厚重的帘幕悄然切开一个缺口。情感的流露隐藏到了最深至内的故事之后，认认真真，煞有其事的诉说着一个个谎言，却又把正经严肃的命题讲的平林漠漠、碎雨闲烟。武田先主魂兮归来，少主胜赖鲁莽轻率，一德斋信隆鞠躬尽瘁，安房守昌幸绪尽思竭，阿江左平次栖身忍者与征战之间，二子源二郎已显源义经的精貌风采，织田信长、德川家康、明智光秀、羽柴秀吉、毛利辉元、北条氏邦、壶谷又五郎、矢泽赖康、……罗生门似的对位法，同样的旋律，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随着另一声部，数个声部的相同旋律依次出现，交叉进行，互相追逐和、缠绕。（非是对一切熟稔之至之人也不会使用这种手法吧，我似乎看到了芹圃对于史湘云的衷慕了）舞容回环，不失缀兆之位；歌声弥漫，亦有抗坠之节。这位精确的制表匠，从容不迫地掌控大局，字字推敲，句句揣摩，没有半点笔误，精准适中，严谨而不失灵活，紧凑而不失迷幻，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点符。（我自不是反驳德彪西与小粟虫太郎的激情）
人们总会难禁着悄然而至的优雅高灵吧，就如同全世界的细雨散落在全世界所有的原野之上，而那汪筠林也仿佛涟漪般逐逐延展扩绽。想象，它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孑然赤足，身着荣羽，坐在秋千上荡漾。
天空，天很空，空的惹人心动，空得不愿纳下一埃尘渍，漫长而蒙朦，胧。
阳光掠过花瓣，微笑，仰望天空。纯净如水的眸子，滴出浅浅的泪濛。那哭泣尚未滑落，便展为绚丽而洁纯的羽、枫。
其间沉沦了多少悸动呢？
故事精彩，很吸引人，从容的延展，却让人欲罢不能，只想一口气看完。池波正太郎用来抓人的，不只是跌宕起伏的情节，更重要的是人物性格与环境的冲突，人物命运的波折变化
黑白默片般的主色调如同每章的始止，让人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股无可抵抗的悲凉。忍者揆众在武田信玄手下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礼遇，到了胜赖之时便又回到了那遭武士不屑唾弃的下劣。上、信一代的真田家却继承了先主的情报网。
真田一族俨然成了武田家的背影。
但一个失去身体的阴翳，也不会久存吧。
我似乎体味到了源二郎（真田幸村）预验式的哀怜：两个家族——背影必定会随其本体的逝去而渐渐消逝吧。直至无形。
影武者在众家臣面前露面，甫一出现，身后白旗飘飘，大风吹旗猎猎作响，飞沙走石游走半空。内侍们即便知道他是假的，也依然前恭后倨——主公魂兮归来，气势峻然至极 。
不消片刻，一鞭残照染红天际，信长铁炮横空而击，见证着，一场彻底的，东方古典式的烂漫殉死。
这种平稳的隐喻默默地持续，长笛在低音区轻轻奏出半股浓郁的舒展明亮，不经意的，单簧管的鸣吟也糅杂着反复重进。对于第一主题的问询，大管好如架在天花板上，流泻着虽纵黯淡仍显舒缓的答句。真田昌幸秉承着父亲的意志，为真田家在武田灭亡后的处境劳费心神。源二郎与左平次天真浪漫地交识，阿江也静静地迎接着与甲贺忍者间命中既定的角力。三个主题在调式色彩上形成鲜明的对照，不知疲倦的交融重复，构成了平行声部，仿佛同时存在的三个调甚至数个调，幻化为交错的多调式彩色水柱。不知不觉，在主题的不断反复摆曳中，力度从弱到强，由缓到急，不同乐器的多色应用和色彩的不断变化，犹如交融着现时的激越与古典的雅致，使得情绪越来越热忱。
信长离自己的梦想愈来愈近了。
但池波正太郎的史笔总是那么淡定之极。情感不会应为坚守或诗意便粲然盛开，一如生命并不因崇高或淡泊而不凋零腐朽。
一条小溪，在夜色中无声奔跑，不断接纳支流，慢慢壮大，汹涌咆哮，最后雄浑得冲向大海，倾尽魂灵。
天魔之夏，信长在火中欣然死亡。慢镜头，他依旧是那个本性的第六天魔王。
临近尾声，刚还流连于辽广之路，猛然间，浩然之江便从四处倾涌袭来，玱玱玉碎，划划帛裂，清鹤的高唳，宛若铁铸的双翅在空中奋力振翼，砯崖转石，万壑硠雷，飞湍瀑流。如同世纪征战的剑影刀光，将人心砍得分外通彻。好似无数匹飞马践过泉泽，碾将草原，在激起尘扬的同时嘶吟出锥心的鸣叫。一切繁荣华灿，也化作一道烨天火柱，直击那高悬的金炎，在连为一体的刹那，迸溅出九条附蔓，盘虬在光火之傍。铺天的禽鸟压过高空，鼓动出歇底斯里的风飓。万象森罗全然裹覆，又重重的摔向礁石，击出大把大把的翡翠泡沫。旋律突然转为E大调，又迅速旋回C大调，在不协和的音响和强烈的节奏中，以变格的方式结束了全曲。
豪焱旋翻数次，破裂开来，在即将坠地之刻，重聚成一条虹焰火龙——直穿胸膛。
一切都在这时起飞，速速的，陨落下去了。
“就到此为止了”，池波正太郎依然平静如水。
耀眼的白华急速的褪去，残余的惊震仍紧附脑际。可定睛一看，已然终结了吧。不自主的在轻灵柔盈的节调间浸沁，直到这风平浪静恬和若水的海雾透入心腑，将魂灵内那时光的余音不经意地破坏性地连根拔起……却也同时在精神的舒野上重建起那如同一缕斜照散落在古老静坡上般的寂静与叹息。
一个时代的残影，最终会无助的倒下去。一如真田氏尽心尽力为之奉心的武田家，终是那一指流砂上醉成的空枯华厦，瞬间分崩离析。呼啦啦——
轰然的静。
嗒然离去，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岑寄，世界一如既往的透明色泽。烟雾如月光般散落，铺陈于地。清淡笔墨点出的令人颤抖的故事，都随长河般的画卷成为了过往。萧萧的悲剧，夭夭的痛楚，美得几乎让人忘却的不幸，令人痛惜的美，无可挽回的销逝。血色的四形菱，泪涕的木瓜旗，让人尚来不及惊悸，旋即便木然，接而又寂地。历史，连绵柔韧的生命，如罗生门前杂然的婴儿哭啼，震颤了欲看斜阳人的心。
于是，知道了为何在随仆半握着拳头回来时，阎伯屿会如是长叹息以掩泣。
织田信长是那么沉浸于《敦盛之舞》呵：
人間五十年、下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夢幻の如くなり。
一度生を享け、滅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
呼——
心中长呼出一团回旋白气。
被虚空吸回腹里。
夜来了。
引文附注：池波正太郎 著《真田太平记》
里尔克 诗 《西班牙舞女》
郭保林 文 《我在草原上追逐落日》
陈镭 文 《歌者默然》
张家玮 评 《一场东方古典式的烂漫殉死》
安德烈 摘 《莫里斯•拉威尔：我只是个巴斯克孩子》
刘勰 著 《文心雕龙》
若昔难得 评 《影子武士》
水欧阳 评 《一个时代的残影》
特别鸣谢：
七曜教主：没有出版社赠与的pdf，也不会与此结缘
中国图书网：购得剩余的卷目
豆瓣：书评之地，不解释
《影武者》（黑泽明）：在个人情感上，两者都是那种纯纯粹粹的日本精神，以至于我在本文中屡屡借鉴了别人的影评
《波莱罗舞曲》：拉威尔最后的舞曲名作。写书评时我一直在其
间深深地浸淫。
伶风·极：是他叫我贴到网上的，恩
面对历史，人们多半会失语吧。车悬、三段击、风林火山、赤备突袭……汹涌，澎湃，呐喊，喧嚣，旌旗翻滚，鼓角齐鸣，万马奔腾，铿锵的皪。一卷卷风景铺过来，铺开来，如同一场纪念碑式的摧枯拉朽，浸润着蛮荒的野性。然后醉心于战争的宏大，流泛于空洞的想象不能自拔。
池波正太郎却不慢不倚，从从容容地娓娓出平静的话语。
平视的，静的。飘落的音符被洗成旧色，仿佛童年的梦想。
男子倾聆着女人的耳语，玉山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筠林间流淌着浅黛，木兰花似的天空氤氲着优美的涟漪。
三代辉煌的开创者，表里比兴之枭将，末代悲剧的雄鹰。刚翻开这本书，开头竟让人产生了一时觉触的眩晕。是诡谲陆离的战国风云么？我莫不是只身一汪清明？弦翻颤瑟，裁出一抹空灵，一刀刀绀碧的瞳蝶从琴尾飞溅而出，晕染着丝绸般的婉转质地，蓄漾满了思维的四壁，如纯明净澈的秋水凊彻人心。
缓慢的、枯寂的序幕之后，歌声开始了。
我总是这么认为:《太平记》的那种独特日式气息就宛似从宁远飞至的精灵，只适合一个人独自在草丛间欣享。自始至终完全相同的节奏、拍次，总让人遥想到那清灵的馨草芳华、温润的汽笛流畅。层层的，缓缓的，孕育着生命的毕力。
不稍快的响板节击，和着四三拍子。主部、中间部和再现部依序轮进。主题及答句同样地反复迭拓，既不展开也不变奏——乃至铃鼓自始至终打着相同的节奏——始终在C大调上，徐平如林，不动如山。不紧不慢，不快不疏，小鼓和中提琴、大提琴的拨弦就好如手心里的一枚轻熏的硫磺火柴，白亮的刍荛向四方轻轻喷吐,晕开了一方恬静。
因字而成句，积句而成章，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篇有大小，调有缓急，振本而末从，终为一体矣。
真正的歌者，歌声从不肆无忌惮，他会在歌声中轻轻包上一层薄纱，在一卷一卷的故事中展开，但又不是内敛压抑的火山，而是热泪中隐含流动，人生的敬畏与沉重的怜意。不经意的起伏与诘难，极其清淡的口吻、甚为随意的姿势，把厚重的帘幕悄然切开一个缺口。情感的流露隐藏到了最深至内的故事之后，认认真真，煞有其事的诉说着一个个谎言，却又把正经严肃的命题讲的平林漠漠、碎雨闲烟。武田先主魂兮归来，少主胜赖鲁莽轻率，一德斋信隆鞠躬尽瘁，安房守昌幸绪尽思竭，阿江左平次栖身忍者与征战之间，二子源二郎已显源义经的精貌风采，织田信长、德川家康、明智光秀、羽柴秀吉、毛利辉元、北条氏邦、壶谷又五郎、矢泽赖康、……罗生门似的对位法，同样的旋律，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随着另一声部，数个声部的相同旋律依次出现，交叉进行，互相追逐和、缠绕。（非是对一切熟稔之至之人也不会使用这种手法吧，我似乎看到了芹圃对于史湘云的衷慕了）舞容回环，不失缀兆之位；歌声弥漫，亦有抗坠之节。这位精确的制表匠，从容不迫地掌控大局，字字推敲，句句揣摩，没有半点笔误，精准适中，严谨而不失灵活，紧凑而不失迷幻，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点符。（我自不是反驳德彪西与小粟虫太郎的激情）
人们总会难禁着悄然而至的优雅高灵吧，就如同全世界的细雨散落在全世界所有的原野之上，而那汪筠林也仿佛涟漪般逐逐延展扩绽。想象，它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孑然赤足，身着荣羽，坐在秋千上荡漾。
天空，天很空，空的惹人心动，空得不愿纳下一埃尘渍，漫长而蒙朦，胧。
阳光掠过花瓣，微笑，仰望天空。纯净如水的眸子，滴出浅浅的泪濛。那哭泣尚未滑落，便展为绚丽而洁纯的羽、枫。
其间沉沦了多少悸动呢？
故事精彩，很吸引人，从容的延展，却让人欲罢不能，只想一口气看完。池波正太郎用来抓人的，不只是跌宕起伏的情节，更重要的是人物性格与环境的冲突，人物命运的波折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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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一族俨然成了武田家的背影。
但一个失去身体的阴翳，也不会久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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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武者在众家臣面前露面，甫一出现，身后白旗飘飘，大风吹旗猎猎作响，飞沙走石游走半空。内侍们即便知道他是假的，也依然前恭后倨——主公魂兮归来，气势峻然至极 。
不消片刻，一鞭残照染红天际，信长铁炮横空而击，见证着，一场彻底的，东方古典式的烂漫殉死。
这种平稳的隐喻默默地持续，长笛在低音区轻轻奏出半股浓郁的舒展明亮，不经意的，单簧管的鸣吟也糅杂着反复重进。对于第一主题的问询，大管好如架在天花板上，流泻着虽纵黯淡仍显舒缓的答句。真田昌幸秉承着父亲的意志，为真田家在武田灭亡后的处境劳费心神。源二郎与左平次天真浪漫地交识，阿江也静静地迎接着与甲贺忍者间命中既定的角力。三个主题在调式色彩上形成鲜明的对照，不知疲倦的交融重复，构成了平行声部，仿佛同时存在的三个调甚至数个调，幻化为交错的多调式彩色水柱。不知不觉，在主题的不断反复摆曳中，力度从弱到强，由缓到急，不同乐器的多色应用和色彩的不断变化，犹如交融着现时的激越与古典的雅致，使得情绪越来越热忱。
信长离自己的梦想愈来愈近了。
但池波正太郎的史笔总是那么淡定之极。情感不会应为坚守或诗意便粲然盛开，一如生命并不因崇高或淡泊而不凋零腐朽。
一条小溪，在夜色中无声奔跑，不断接纳支流，慢慢壮大，汹涌咆哮，最后雄浑得冲向大海，倾尽魂灵。
天魔之夏，信长在火中欣然死亡。慢镜头，他依旧是那个本性的第六天魔王。
临近尾声，刚还流连于辽广之路，猛然间，浩然之江便从四处倾涌袭来，玱玱玉碎，划划帛裂，清鹤的高唳，宛若铁铸的双翅在空中奋力振翼，砯崖转石，万壑硠雷，飞湍瀑流。如同世纪征战的剑影刀光，将人心砍得分外通彻。好似无数匹飞马践过泉泽，碾将草原，在激起尘扬的同时嘶吟出锥心的鸣叫。一切繁荣华灿，也化作一道烨天火柱，直击那高悬的金炎，在连为一体的刹那，迸溅出九条附蔓，盘虬在光火之傍。铺天的禽鸟压过高空，鼓动出歇底斯里的风飓。万象森罗全然裹覆，又重重的摔向礁石，击出大把大把的翡翠泡沫。旋律突然转为E大调，又迅速旋回C大调，在不协和的音响和强烈的节奏中，以变格的方式结束了全曲。
豪焱旋翻数次，破裂开来，在即将坠地之刻，重聚成一条虹焰火龙——直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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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代的残影，最终会无助的倒下去。一如真田氏尽心尽力为之奉心的武田家，终是那一指流砂上醉成的空枯华厦，瞬间分崩离析。呼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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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知道了为何在随仆半握着拳头回来时，阎伯屿会如是长叹息以掩泣。
织田信长是那么沉浸于《敦盛之舞》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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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生を享け、滅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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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长呼出一团回旋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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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了。
引文附注：池波正太郎 著《真田太平记》
里尔克 诗 《西班牙舞女》
郭保林 文 《我在草原上追逐落日》
陈镭 文 《歌者默然》
张家玮 评 《一场东方古典式的烂漫殉死》
安德烈 摘 《莫里斯•拉威尔：我只是个巴斯克孩子》
刘勰 著 《文心雕龙》
若昔难得 评 《影子武士》
水欧阳 评 《一个时代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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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曜教主：没有出版社赠与的pdf，也不会与此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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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书评之地，不解释
《影武者》（黑泽明）：在个人情感上，两者都是那种纯纯粹粹的日本精神，以至于我在本文中屡屡借鉴了别人的影评
《波莱罗舞曲》：拉威尔最后的舞曲名作。写书评时我一直在其
间深深地浸淫。
伶风·极：是他叫我贴到网上的，恩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