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咸同将相琐闻》的性质及其作者

《咸同将相琐闻》一卷，二十一则，杂录咸同朝人物轶事军政琐闻。其书似最早出现于民国九年出版之《满清野史》中，署薛△△撰，巴蜀书社有整理本。后亦收入《中华野史》，作者或署佚名。池子华先生曾做《关于<咸同将相琐闻>的作者》一文，通过若干则条目的比对，认为所谓薛△△即薛福成，此书系民初人抄撮薛氏文集笔记中相关条目而成。
《咸同将相琐闻》是一种民国人纂辑的清季史料，自然没有问题，但其据以成书的史料来源，则并非池先生所认为的薛福成著作，而是另有其书。
事实上，这部书是全抄扪虱谈虎客（即韩孔厂）所著《近世中国秘史》中的《咸同间用兵轶闻》、《续咸同间用兵轶闻》、《记曾左交恶事》三篇而成（前两篇中分为若干则），仅于篇名次第略有改易。现列《咸同将相琐闻》与《近世中国秘史》的次序及篇目名称对照表如下（《轶闻》简写为正，《续轶闻》简写为续）

（一）陆建瀛失金陵——（续二）金陵被围
（二）张炳垣——（续五）张炳垣
（三）黄开榜陈国瑞合纪——（续七）黄开榜陈国瑞合纪
（四）周兆熊——（续九）周副将殉难
（五）客将——（续十一）客将
（六）女将——（续十五）女将
（七）讷尔经额临洺关之败——（续十六）讷相临洺关之败
（八）江忠源战死庐州——（续十七）江忠烈公殉难庐州
（九）张国梁——（续十九）张忠武公轶事
（十）李合肥轶事——（续二十）李傅相轶事
（十一）曾国荃克金陵——（续廿一）威毅伯攻克金陵
（十二）谢子澄保卫天津——（续廿四）谢忠愍公保卫天津
（十三）骆文忠——（续廿五）骆文忠公遗爱
（十四）陈国瑞骄暴取戾——（续廿六）总兵陈国瑞骄暴取戾
（十五）包立身——（续廿七）包立身
（十六）记曾左交恶——记曾左交恶事
（十七）文文端公相业——（正一）文文端公相业
（十八）记宰相有学无识——（正二）记宰相有学无识
（十九）记胡官交欢事——（正五）记胡官交欢事
（二十）叙益阳胡文忠公御将——（正六）叙益阳胡文忠公御将
（廿一）苗沛霖之反复——（正三）记陈玉成苗沛霖之伏诛

经此对比可知，《咸同将相琐闻》即是从《近世中国秘史》中抄出虚立名目而成的伪书。实际上，《近世中国秘史》也是一本纂辑拼凑而成的著作，其每则条目之前都标有来源出处，薛福成书仅是所据材料之一种，其他尚有《金壶七墨》、《在野迩言》、《见闻随笔》诸种，为免繁琐，就不一一抄录标注了。而《咸同将相琐闻》的作伪者，应该就是《满清野史》这套丛书的编纂者。《满清野史》号称收录百种清季史料，现据目录粗粗一看，似尚有其他伪书，如《康雍乾间文字之狱》一种，也是全抄《近世中国秘史》来凑数的。